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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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2页）

陆恒修也被辰王爷几个拉住了聊，一边听著他们议论一边打量著正退出宫门的进士们。

据几位翰林院的老学士说：&ldo;今次的新科资质都不错，尤其是那个状元徐承望，行文间见地颇深，且为人方正，假以时日必能成大器。&rdo;

瞥眼看见齐嘉正一人站在角落里往外看著什麽，陆恒修不禁顺著他的视线望去，似乎是在看那个头戴凌云冠的进士。那人倒是一表人才，远远看去，於一众新科进士中也显得卓然独立，风采出众。

&ldo;那是崔家小公子崔铭旭。话说崔家也是京城的望族呢，世代以书礼传家又经营商业，族中子弟无论为官还是从商都属个中翘楚。张大人家的千金嫁的就是崔府的大公子吧？&rdo;周大人见陆恒修看著那边，便道。

&ldo;哦。&rdo;陆恒修点头。

旁人见陆恒修有兴致，便继续对他说道：&ldo;话说崔小公子也是天资聪颖，常听几位学士提及，说是学问不输从前的顾太傅的。原以为这次的三甲中他也该占一席，也不知怎麽了……那边那个是荆州的沈公子吧？他的字我看了，啊呀，果然名不虚传，苍劲老辣，下官在他这个岁数还在临字帖呢。今次真是人才济济，後生可畏呀……&rdo;

进士们已经出了宫门，齐嘉却仍怔怔地站在原地往宫门的方向望著。众人闲话时，陆恒修向他看了两眼，想起了那夜在春风得意楼下，他也是这样悲伤又挂心的表情。

一心要嫁状元郎的宁瑶郡主自从见过状元後一回府就闹著不肯嫁。

永安公主连夜进宫面见太後，绞著手绢哭哭啼啼地要悔婚：&ldo;嫂子呀，宁瑶也是您的侄女，你怎麽能忍心她嫁这麽一户人家？磨豆腐的也就算了，可那模样……半夜醒来见了非吓出人命来不可！这门亲事要是成了，你叫天下怎麽看我们？宁瑶还有什麽脸见人哟？我那个先帝大哥要是还在，他哪里能忍心让宁瑶受苦？&rdo;

前阵子憋了一肚子气的太後面上不动神色，捧一碗热茶吹著热气慢慢腾腾地道：&ldo;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是常理。人家怎麽说来著？郎才女貌。人家既然是状元，那才学自然是不用说的，哀家看著就挺好。长得丑有什麽关系？人好就成。这要是悔了婚，你们家是能做人了，你叫皇上的脸往哪儿搁？你不是连宁瑶的嫁妆都备下了麽？择个吉日嫁了吧，来年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外孙指不定就跟徐状元似的有学问。&rdo;

永安公主犹不甘心，一路哭到了御书房，正巧看见了里面先帝的牌位，一个箭步冲上前去&ldo;哥呀哥呀&rdo;地嚎得越发伤心。

宁熙烨试著劝她说：&ldo;姑妈切莫太过伤心，还是保重身体要紧。&rdo;

永安一甩帕子，说得斩钉截铁：&ldo;皇上要是不肯收回成命，我今天就撞死在我皇兄跟前！&rdo;

宁熙烨正手足无措，门外又有群臣求见。却是永安驸马联络了几位臣工来说情，跪在了宫门口要他改旨意，只要不是那位状元郎，榜眼探花乃至於进士，宁瑶都愿意嫁。

宁熙烨大怒，拍桌吼道：&ldo;你们当朕的旨意是儿戏麽？由得你们说下就下，说改就改！今日宁瑶是郡主就能说不嫁就不嫁，若是在民间，休说是状元，便是隔壁的瘸腿老光棍不也只能嫁鸡随鸡吗？此番宁瑶若是悔了婚，今後朕有何脸面来面对万千黎民！这门婚事朕赐定了，十日後就让宁瑶下嫁徐状元！该有的嫁妆朕一样不会少了她，要不然……哼！&rdo;

众人噤声，再不敢多话。

宁熙烨正得意间，永安公主&ldo;呜……&rdo;的一声长啼，哭倒在先帝灵前。

屋内烛火摇曳，窗外落叶潇潇，更漏声声中书房的门被轻轻打开，泄出一室如雪流光。陆恒修自书案前抬起头，脸上一愣，又很快笑开。

门边的人发髻松散，珠冠歪斜，鹅黄色的锦袍下摆被撕成了褴褛，手中端著的碗里却还犹自冒著热气。

&ldo;我记得门口的狗都拴起来了。&rdo;陆恒修歪头笑道。

&ldo;宫里的狗没拴。&rdo;宁熙烨恨声咬牙，放下碗的动作却很轻。

陆恒修看著桌上的馄饨面道：&ldo;陛下深夜探望，臣不胜惶恐。您怎麽还能带著东西来呢？&rdo;

&ldo;权当作房租如何？&rdo;宁熙烨皱起眉满脸无奈，&ldo;我姑妈还在宫里哭著呢。&rdo;

&ldo;若算作房租，相府的地价未免也太便宜了些。&rdo;

宫里多大的地方，他要躲哪里不能躲，怎麽还要特地躲到相府来？心知他不过是捡了个借口来纠缠他，陆恒修口中取笑著他，心里却泛起了甜意，站起身取过梳子来为他梳头。

&ldo;是吗？&rdo;梳子的齿尖触到头皮，力道刚好，麻痒而舒适，宁熙烨享受地闭上眼。待陆恒修为他梳理完发髻，忽而嘴角一勾，转身将他按在椅上，拉开他的发簪，一下一下梳起他的发，&ldo;那再加上朕日日为你画眉梳妆如何？&rdo;

&ldo;那倒不用。能得陛下光临是我相府的荣幸。&rdo;陆恒修学著他的样子将眉梢挑起，唇角含笑&ldo;寒舍简陋，恐怕要委屈陛下暂居臣的书房了。&rdo;

说罢，起身推门要走。

&ldo;那你睡哪里？&rdo;宁熙烨隐隐觉得不妙，忙问道。

&ldo;臣自然是睡臣自己的卧房。&rdo;人已站到了书房外，陆恒修笑容可掬。

&ldo;小修……&rdo;此刻再不追过去，这十日恐怕真的在书房里数星星了。门关上的一瞬间，宁熙烨赶紧挤过去拉住他，&ldo;朕和你一起……哎哟！你慢点关门呐，朕的手指头啊……&rdo;

夜阑寂静，更漏声声，还有谁一声拖过一声的哀求声：&ldo;小修，和朕一起睡吧，朕保证不动手……&rdo;

巡夜的小厮经过，抖掉一身鸡皮疙瘩。

卖馄饨面的老伯说：&ldo;承望那孩子，啊不，现在该叫徐状元了，从小心眼就好。他爹死得早，四娘一个人带著他过日子不容易。那麽小就开始帮著他娘干活，脸上那疤就是小时候干活的时候烫到留下的，要不模样也能更周正些。街里街坊的他也常帮忙照应，没事帮著写写信，教教小娃娃们念书，跟他娘一样也是个热心肠。&ldo;陆恒修想起白天来登门拜访的状元郎，谦恭而老实，连名贴上的字也是一笔一画透著股认真劲。方坐下就一本正经地说：&ldo;晚辈愚钝，今後愿与陆大人一同为我朝江山尽一份绵薄之力。&rdo;一点逢迎和客套都学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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