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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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第1页）

她转身快步跨出门槛，脚步却忽然一顿。

贺毅迎面走了进来。

他一步一步，脚步沉重，来到商姒的面前，弯腰拿起这封血书，忽然低声质问道：&ldo;陛下，身为君主却甘愿向他人臣服，陛下自己难道一丝一毫都不觉得羞耻吗？&rdo;

商姒瞳孔微缩，&ldo;你放肆！&rdo;

&ldo;臣冒犯，但是臣只想为自己想要效忠的君王做事。&rdo;贺毅低头道：&ldo;此事成与不成，尚不能下定论，诸侯之中，未必只有他一个昭国骁勇善战，陛下是天子，号令诸侯护驾，又有何难？&rdo;

&ldo;宋勖，不过一介文官，手无缚鸡之力，擒之易如反掌。&rdo;

&ldo;只要陛下愿意与臣等合作，陛下在我们的眼里，就还是我们唯一尊崇的好君王。&rdo;贺毅一字一句道：&ldo;陛下，您愿意吗？&rdo;

商姒骤然闭目。

他们这是暗中商量好了，把她堵在这里，逼她妥协，逼她不得不成为这一场策划的主谋，逼她反过来对付迟聿。

这群人，她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她当初又何曾没有想过要这样对付迟聿？

可某个深夜，她靠在迟聿的臂弯里小憩，他把玩着她的长发，似乎知道她没睡着，忽然低声道：&ldo;可还记得那次宴会上，迟陵杀的那些人？&rdo;

&ldo;记得。&rdo;商姒睁开眼，攀着他的手臂坐直了，侧脸贴在他的胸口，柔弱无骨。

一场欢爱过后，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懒散，她小脸泛着红潮，迟聿笑着捏了捏她的耳垂，&ldo;大晔诸侯众多，他们其实很聪明，引外敌入城，与我鹬蚌相争，他们再渔翁得利，计是好计，只是太天真了。&rdo;

他话中有深意，口中是在嘲笑那些大臣，实际上也是说给她听，不让她多动那些小心思，商姒动了动，坐直了身子，望着他好奇道：&ldo;为什么天真？子承当真这般自信，觉得其他人都对付不了你么&rdo;

他挑了挑眉梢，轻嗤道：&ldo;那他们又这般置信，其他诸侯会为他们所用？&rdo;

商姒哑然。

&ldo;都是一群肖想着皇位的人，只会一个比一个狡猾罢了。&rdo;男人的大掌从她腰间拂过，忽然俯身，注视着她道：&ldo;不会有人对你没有图谋，引他们与我相争，无论哪一个赢了，长安都必成一片废墟。&rdo;

&ldo;若引两路诸侯，互相牵制呢？&rdo;她试探着问道。

&ldo;两路诸侯，加上我，便成三足鼎立之势。&rdo;他笑着捏她脸颊，&ldo;那你这丫头，只会更加危险。&rdo;

&ldo;不过这也只是纸上谈兵。&rdo;迟聿放开她，淡淡道：&ldo;若当真打起来，无论对上谁，我都有八成把握胜。&rdo;

这无疑是狂妄之言，但他说这话，语气闲散，漫不经心，上挑的眼尾勾着惊心的弧度，商姒看着他，不禁握紧了身下软褥。不管事实如何，这话从他口中说出，她就会觉得这是真的。

无论对上哪路诸侯，迟聿都可与之匹敌。

他无故与她说起此事，肯定也是在提醒她，不要动歪脑筋，但迟聿一向骄傲，犯不着编谎言骗她。

她深信无疑。

所以，从那时起，商姒就彻底放弃了寻求外援的打算。

第66章器具

直到坐上回宫的马车，商姒都有些神情恍惚。

她被迫在血书上签了字，但她知道，一旦顺着他们反了，那便是万劫不复。

那时候，所有人签字之人一个也别想活，甚至长安都会保不住，万一她又落入敌手，等待她的是什么，她不敢想。

商姒坐在马车中，脑子转得飞快，疯狂地思考着对策。

如何阻止他们？如何让两方都不受到伤害？

&ldo;陛下。&rdo;

&ldo;陛下？&rdo;

&ldo;陛下！&rdo;

宋勖的三声轻唤，终于让商姒回过神来，手上的笔啪地摔到御案之上，落下一团黑乎乎的墨汁。

宋勖悄无声息地皱了皱眉，关切道：&ldo;陛下想什么这么入神？不如与臣说说？&rdo;

此刻，商姒坐在御书房的御座上，一场暴雨过后，朝阳透过窗棂落在殿前的金阶上，殿外是花香鸟语，似乎一切太平。

再太平，都是掩藏在阴谋诡计之下的表象。

商姒拿过帕子，把面前的墨汁抹掉，低声道：&ldo;朕只是忽然想到，许久未曾出宫了，昨日去陆府一趟，朕瞧着集市颇为热闹，就想到那些流落在宫外的日子。&rdo;

宋勖微微一笑，&ldo;陛下这是想出宫玩耍？&rdo;

&ldo;朕可以么？&rdo;

&ldo;自然是可以。&rdo;宋勖抚着胡须，沉吟道：&ldo;只是要带上那些侍卫，外面鱼龙混杂，臣担心有人会对陛下不利。&rdo;

商姒点头，对一边的姣月使了眼色，姣月连忙去吩咐侍卫了。宋勖这才满意，但他今日也能察觉到商姒的不对劲，还想叮嘱什么，商姒又笑道：&ldo;眼下到午膳时间了，先生留下来陪朕用膳吧。&rdo;

宋勖连忙抬手道：&ldo;臣万万不敢逾距！&rdo;但再抬头时，商姒已经吩咐宫人搬来桌椅，宋勖只好勉强从命。

商姒面对着满桌美酒佳肴，忽然没了胃口，索性自己提壶甄满了酒，仰头喝了一杯又一杯，宋勖眸子微闪，&ldo;陛下可是心情不好？&rdo;商姒抬眼瞧他一眼，笑道：&ldo;朕可没说。&rdo;她夹了青菜，勉强吃了几口，又放下筷子，看宋勖久久不吃，催促道：&ldo;先生是要朕亲自为你布菜么？&rdo;宋勖这才开始动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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