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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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2页）

&ldo;后悔？&rdo;秦姒墨笑笑，&ldo;不，我从来不会后悔。我当时和他在一起是心甘情愿的，这个过程我很开心，这辈子都没这么开心过。这便够了。至于最后的结果是怎么样，本来就不重要。&rdo;

&ldo;即使他骗你？&rdo;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执着于这个有什么意义，但是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着她，问出了这个问题。

&ldo;是，即使他骗我。&rdo;平淡和坚定的语气，&ldo;我只是有些遗憾，我在意的人终究不在意我。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我在意他，是我自己的事情，他如何对我，强求不得。&rdo;

慕仪忽然苦笑出声：&ldo;是啊，本就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他如何强求不得。强求不得。&rdo;深吸口气，&ldo;我答应你。&rdo;

&ldo;什么？&rdo;秦姒墨不可置信。

&ldo;我说，我答应你，会照顾好你的孩子，将他视如己出。&rdo;平静地看着秦姒墨，&ldo;我本就是这孩子的嫡母，生母不在、代为抚养也是分内之事。我会好好待她。&rdo;

这是秦姒墨的孩子，就是秦继的侄儿，只为了这个，她也会尽全力去保护他、照顾他。

秦姒墨愣愣看她许久，微微笑起来，一滴泪顺着眼角滑下：&ldo;我相信你。&rdo;

了却心头最大的牵挂，她只觉得疲惫，铺天盖地的疲惫。半边身子逐渐开始发麻，她知道是时间快到了。

&ldo;好冷……&rdo;她这么说。慕仪放下孩子，轻轻将她放到自己膝上，半搂住她。

秦姒墨感觉她的下巴搁在了自己额头，微弱道：&ldo;真遗憾这辈子没有跟你成为朋友。&rdo;

&ldo;现在也不晚。&rdo;慕仪道，&ldo;我温慕仪交了你这个朋友。&rdo;

秦姒墨微笑：&ldo;谢谢。还有……我不说对不起。&rdo;有些事，说对不起本就没有作用。

神智开始涣散，她看着翠绿的床帏，目光却穿过它看到了遥远的盛阳，看到了那个芳糙萋萋的青凌江畔：&ldo;我还记得那天下午，我在江畔垂钓，远远地听到有人叫我，回过头却看到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这世上除了哥哥，男人在我眼中都是一个样子，我从来没想到之后居然会对他……&rdo;

那个男人施施然立在他面前，含笑一揖，他说：&ldo;某寻人至此，不知姑娘可否行个方便？&rdo;

那是他们的开始。

那一日，他们一起去山上寻找制作端仪皇后那特殊颜料所需的糙药，她失足掉落山崖，没想到他居然跟着跳了下来。就在那山崖下，他握着她扭伤的脚踝，微微用力，然后抬头看着她温柔道：&ldo;是脱臼了，我要帮你把骨头接回去。会很疼，你忍一忍。&rdo;

那一夜漫天繁星，他背着她穿过山林。她趴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的沉水香的气息，心里的一块就此缺失，再也找不回了。

他为她搜寻失落的古曲遗谱，他们一起弹琴作画。大雪纷飞的天气，他与她拥炉赏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干净而安宁。时间在那一刻仿佛停止了一般，似乎一切永远都不会改变。

故事开始的时候，她漫不经心。谁知到了最后，那些回忆竟会这么深地刻在她的心上。

而这一切，那个人恐怕早已忘记了。

不过，也没什么可惜的。

姬骞赶来的时候，慕仪正抱着秦姒墨呆呆地坐在床边。她发髻散开，乌发垂在脸侧，遮住了表情。

而她身下的床榻上、衣裙上满是鲜血，看起来她好像坐在血泊中一样，说不出的触目惊心。

他走近她，沉声道：&ldo;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rdo;

她似乎此刻才发现他来了，怔怔抬头，许久方道：&ldo;姒墨她死了。&rdo;

姬骞皱了下眉头，没有说什么。

&ldo;你没听到吗？她死了。她为了给你生下孩子，血崩而亡。&rdo;将沾满鲜血的手凑到他面前，&ldo;你看看，这些都是她的血。好可怕对不对？一个人的身体里居然可以流出这么多血……&rdo;

姬骞的视线落在她的掌心，那里有深深的一道伤口。他抓住她的手：&ldo;你受伤了。&rdo;

她轻笑：&ldo;对啊，我受伤了。但还好，只是被划了两道口子而已。如果不是运气好被人搭救，恐怕此刻连命都没有了。&rdo;如果秦继选择先去救他的妹妹而不是她，也许秦姒墨就不会死了。

她慢慢将秦姒墨已经冰凉的尸身放回床上，小心地理好她散乱的长发，然后抱起旁边的一个小被子：&ldo;你看一下，这是她给你生的儿子。&rdo;

姬骞被动地接过孩子，动作几分僵硬。他低头，只见小被子里躺着的孩子小脸通红，皱巴巴的像一只丑陋的猴子。此刻他正安静沉睡着，并不知道生他下来的阿母已经永远离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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