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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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1页）

好暖……温暖的感觉一点一点渗进我的体内。

眼皮吃力的撑开一线，黑暗中有一点光亮在不远处跳耀，有个熟悉的身影在光亮处朦胧模糊的来回晃动，令我心头一暖：&ldo;皇……太极……&rdo;眼睑沉沉阖上，我呻吟一声，安心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一阵脚步声，有个压低的男声问：&ldo;她醒了没？&rdo;

我心头一惊，想起拜音达礼，竟一个骨碌翻身坐起，直愣愣的睁大了眼。

一只手停在我鼻端前，一个陌生的少年满脸惊讶的看着我。

&ldo;咦，她醒了。&rdo;身旁有团墨绿色的影子一晃，一张皎洁如花般美丽的脸庞凑近了我，大大的杏元眼中盛满笑意，&ldo;哥哥，你一来她就醒了呢。&rdo;

少女约莫十三四岁，长相甜美可亲，与站在我面前的那位少年容貌有七八分相似。少年见我醒了，微微一笑：&ldo;醒来就好，阿丹珠，叫你的丫头把熬好的肉糜粥端来，这位姑娘想必饿了。&rdo;

我的确是饿得狠了，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哑声问：&ldo;你们是谁？&rdo;

这时少女已然掀了帐篷出去，剩下那位少年含笑盘膝坐到毯子上，随手往炭盆里添加木料：&ldo;我叫乌克亚，方才出去的是我妹妹阿丹珠，我们昨儿个路经此地，阿丹珠执意要到山上来打猎，是猎犬发现了被雪掩埋大半的你……&rdo;他边说边回眸冲我一笑，我见他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长得一表人才，俊雅秀气，身上穿了一袭貂狐裘皮，就连背上拖着的长辫上也坠了一颗硕大圆润的东珠，这通身的气派绝非一般山野猎户所能拥有。

&ldo;你们……到底是谁？&rdo;

我问的有些突兀，乌克亚却没生气，只是些微愣了愣，转而又柔声笑说：&ldo;忘记介绍了，我们是东海瓦尔喀部族人，姑娘你是哪人？为何会孤身一人迷失在山里？&rdo;

几句话便轻描淡写的把局势整个扭转，这下子轮到我瞠目结舌，支支吾吾起来。

&ldo;我……我叫步悠然，我是汉人，我原打算上长白山挖野山参的……&rdo;

乌克亚瞅了瞅我，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ldo;原来你是汉人……汉人参客冬天一般不敢进山，你是新手吧？在大雪封山的冬天独自进山，太危险了。&rdo;

我面上微微一红，低下头喃喃说：&ldo;是。&rdo;

正觉气氛尴尬，帐帘一掀，寒风卷着雪花将蹦蹦跳跳的阿丹珠送了进来：&ldo;姐姐，你喝碗粥吧，这粥是用哥哥昨天打的新鲜鹿腿肉搅成肉糜熬的，味道很不错呢。&rdo;

我连声称谢，将粥碗接过，狼吞虎咽的将一碗粥喝得一干二净‐‐我真是饿极了，哪里还顾忌什么吃相。

阿丹珠噗嗤一笑，我有些尴尬的放下碗，讪笑。

&ldo;不够还有……&rdo;她笑着在我脚边坐下，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一双脚上被白布裹得个严严实实，脚趾和脚后跟麻苏苏的有阵钻心痒痒，我曲起腿，正想伸手去挠，却被阿丹珠一把按住，&ldo;别动！哥哥才帮你上好药，你的脚全被冻烂了，若不是哥哥懂点糙药，及时帮你敷药，恐怕你这双脚真就烂没了。&rdo;

我吃惊的扬起头，乌克亚正笑吟吟的往这边看过来，四目相对，我来不及说出感激的话语，他已然笑说：&ldo;以后每天换药，过上一个月也就能下地走路了，只是我不敢保证会否落下什么病根，我毕竟不是大夫，回头还是找个大夫瞧瞧的好。&rdo;

我无语，这双脚没有废掉，能够成功的逃离拜音达礼的魔爪，我已是感恩戴德，喜出望外，哪还顾得上管这以后的事？

&ldo;姐姐……你好美啊！&rdo;阿丹珠忽然挨近我，笑嘻嘻的搂紧我的胳膊，&ldo;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姐姐这么美的美人呢。姐姐……你是哪里人啊？不如你跟我们回斐优城去好不好？我阿玛和额涅见了你，肯定欢喜……好不好？好不好嘛？你跟我们回斐优城过年好不好？哥哥‐‐&rdo;她拖长了音，回头瞥向乌克亚。

乌克亚只是淡淡的一笑：&ldo;那得看步姑娘的意思。&rdo;

我现在根本就是无处可去，想着与其回赫图阿拉继续过囚禁生活，不如跟他们兄妹到斐优城去一试？也许那里的生活会更适合我，也许在那里我可以彻底抛弃东哥的身份，以我步悠然的名义真正的活上一回……

&ldo;那就叨扰了。&rdo;我轻轻吐气，莞尔一笑。

皇太极……对不起！我慡约了，我不能回赫图阿拉！我不愿再背负着布喜娅玛拉之名，痛苦压抑的活下去！

&ldo;哇！姐姐答应了！哥哥……我们回斐优城！我们马上动身回斐优城！&rdo;阿丹珠欢快的笑声感染了我，我忍俊不已。乌克亚宠溺的看着妹妹，然后瞥了我一眼，也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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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斐优

瓦尔喀部乃隶属野人女真的一支，首城斐优座落在风景秀丽的图们江左畔，隔江相望便是朝鲜国的地界。

斐优城周长两千多米，墙高丈余，基宽三丈，东西南北各设一门，门前立有角楼。斐优城历史悠久，虽然在规模上远不及赫图阿拉，但因地处深远偏僻，当建州和扈伦等女真部落受明国的影响，已经开始出现垦地播种这样的生活方式时，野人女真的部民仍然停留在最原始的渔猎文明。

瓦尔喀部的生活条件比起建州贫瘠艰苦许多，但也正是如此，使得这里的民风更加淳朴，我十分喜欢这里的风土人情。

瓦尔喀部首领贝勒策穆特赫，即是我的救命恩人乌克亚兄妹的父亲。对于这一点我并无多大惊讶与意外，毕竟最初见面时，乌克亚一身不俗的装扮和谈吐，已让我约莫猜到了他的身份不简单。乌克亚在众多兄弟中排行老幺，阿丹珠是他的同母妹妹，因是嫡出幼子，又聪颖能干，是以极受老父亲的喜爱，策穆特赫已经年老，如无意外，乌克亚便是瓦尔喀部将来的继承人。

对于我的身份来历，我谎称自己乃是一名孤儿，父母双亡，家就住在明国边境的卫所附近，为了生计，想学着邻居入山采参，谁曾想在山间迷了路……

这种谎言，其实仔细一推敲便满是漏洞。莫说这里离大明北关卫所已经远得不是普通汉人能孤身抵达的地界，只说从这里到赫图阿拉也不是轻易走到的。但不管乌克亚兄妹还是策穆特赫，都没有对我多加盘问，他们待客人热情，坦诚直慡，和他们相处久了，我时常会觉得自己太过虚假。

什么都是假的，以前的我生活在一个又一个谎言里……直到现在，虽然我苦苦挣扎，希望得到自由，但这种虚假，使得我永远没法完全摆脱。

正月十五那夜，乌克亚提了盏纸扎的莲花灯来找我，阿丹珠在他身后笑嘻嘻的提了盏玉兔灯，隔了老远就听见她喊：&ldo;步姐姐！步姐姐！你看这灯好不好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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