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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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蓝沐白点头，&ldo;过段时日是家母生辰，想给家母做一套衣服。&rdo;

秋暝绕到柜台后面取册子，请蓝沐白靠窗坐下，将册子递给他，&ldo;蓝公子可先看看想做什么样的衣服，想什么样的花色。

蓝沐白依言翻看，又道：&ldo;秋暝姑娘有没有好的建议，我对这类事物了解不多。&rdo;

秋暝为他倒了茶，想到他时常是同样款式的衣袍，想来是对这些事不甚上心，主动将册子翻到女式衣裙那一类，道：&ldo;既然是送伯母生辰礼物，不在意实用性，衣服式样相对宽大正式一些，像这款交领绸裙就可以，再外搭一件宽袖对襟外袍，颜色可以稍微喜庆一些，不知公子觉得淡红色可行？&rdo;

&ldo;秋暝姑娘觉得合适就可。&rdo;

秋暝又问：&ldo;那不知令堂喜欢什么样的花色？以我的想法，生辰可以绣牡丹、芍药，或者山茶也可。&rdo;

&ldo;家母素日不曾养花，我觉得山茶倒是极好。&rdo;

&ldo;嗯，若是山茶，配淡红色的绸布，可以绣粉色的花朵和湖绿的叶，再勾以缠枝糙。蓝公子，可行？&rdo;

蓝沐白略微踌躇，便点了头。

&ldo;不知道蓝公子想选什么样的布匹，可到前面挑选。&rdo;秋暝起身曼步到旁边布匹陈列架旁，蓝沐白跟过去，打量了片刻，指着架上的绵绸说：&ldo;便是这个吧。&rdo;

秋暝点了点头，又另取了册子登记，蓝沐白不经意一撇，那小楷轻盈灵秀，颇有虞世南之楷书的特点，心里有些惊异。

&ldo;还要劳烦中午带令堂过来量尺寸。&rdo;秋暝说着做了记号。

蓝沐白闻言回神，&ldo;家母与伯母身形相仿。&rdo;

秋暝想着或许是他想给母亲惊喜，便也不强求，若是身形相仿，做出来也差不太多，点了头算是应承了。

&ldo;需要多少钱？&rdo;蓝沐白问。

&ldo;只半两银子就够了，待衣服送到了再给就行。&rdo;其实按规矩是要先给两成定金的，送货后再付余下的，但秋暝觉得他的不按规矩来也是可以的。

蓝沐白从腰间取了钱袋，拿了半两银块放在柜台上，说：&ldo;无碍，秋暝姑娘做好了送到杨柳巷第六户。&rdo;

&ldo;还没问令堂生辰何时，若是紧急，我便先做这套。&rdo;

&ldo;还有十天，时间可紧急？&rdo;

&ldo;尚可。&rdo;秋暝温和一笑，&ldo;倒不需要赶工。&rdo;

蓝沐白谢过，又逢添福过来叫人，便辞了离开。秋暝送到门口，折回去继续绣那件外衫。

秋暝仔细整理了蓝沐白定的衣裙和外衫，叫入画取了一个漆红色的盒子装好。山居绣坊的盒子是跟城南郊的农户定制的，全部用竹篾编织成大小不一的筐栏，单独做了配套的盒盖，再刷以不同颜色的漆，结实好看还可多用。

秋暝拿过信笺，用小楷写了祝辞，又放了一张徐氏亲自绣的手绢在里面，才改好盒盖准备送去蓝沐白家，本来是拿到晨熠阁就好，但今日蓝沐白大概是要回去为母亲祝寿，早早关了书肆。

&ldo;入画，你看一下店，有人来订货就让我娘来登记，若是买些别的绣品，你按价出售就好。我去送衣服。&rdo;

&ldo;好嘞，小姐你去吧。&rdo;入画拿着鸡毛掸子送秋暝出了绣房。

六月底的太阳高照，倒也不是很热。秋暝捧着盒子往杨柳巷去，进了巷子，远近都能听见巷子里面犬吠相交，孩童嬉戏。有认识秋暝的孩子妇人主动和秋暝打招呼，秋暝也笑着回应。

走到第六户人家门口，秋暝敲了一下半掩着的大门，一时间没有回应。

过了片刻，一位着深绿色衣裳的妇人自巷子深处走过来，见一位样貌秀雅清丽的姑娘捧着礼盒站在自家门前，也还有些惊异，上前问道：&ldo;姑娘你找谁？&rdo;这便是蓝沐白的母亲陈氏，陈氏哪见过这样气质优雅、姿色貌美的姑娘，还有些看呆了。

秋暝微微福身见礼，说：&ldo;我是山居绣坊的徐秋暝，大娘，此处可是蓝沐白蓝公子家？&rdo;

&ldo;是，你找我儿子？&rdo;陈氏早听说过山居绣坊，大家都传山居绣坊有位绣娘绣艺一绝，长得美若天仙，如今见了，那些个嫂子妇人的果真没有夸张。

秋暝听她说蓝沐白是她的儿子，便知道她就是陈氏了，又行了一礼，&ldo;伯母好！&rdo;然后递上盒子，解释道：&ldo;这是蓝公子十日前在山居绣坊定的衣服，今日前来送货，还请伯母代蓝公子收一下。&rdo;

陈氏接过盒子，那盒子制作精细，虽然材料普通，但编织细致，又上了漆，打磨的光滑，竟是比街上卖的竹筐还好。&ldo;还劳烦秋暝姑娘亲自走一趟，怪不好意思的。这一共多少银子，带我去取来。&rdo;

秋暝笑道：&ldo;蓝公子已经付完钱了。另外，祝伯母生辰吉祥，福如东海。&rdo;

陈氏一听心里乐开了，明日是自己的生辰，想来是自己的儿子给自己定的衣服，再听见秋暝的祝辞，心里更加开心了，越看面前这姑娘越是好看顺心。&ldo;哎哟，这真是谢过秋暝姑娘了，瞧你，还给我这老婆子道喜。&rdo;

秋暝掩唇笑，又道：&ldo;伯母试过衣服后，若是不甚合身，让蓝公子到绣坊来说一声，秋暝过来给您改改，您就不劳烦再跑一趟了。&rdo;

陈氏应了，请她进屋稍作，秋暝辞了，&ldo;近日绣房生意较忙，我还得赶回去，请伯母见谅。&rdo;

&ldo;好好好，既然你忙，那伯母就不留你了。&rdo;陈氏一脸笑意地送走了秋暝。

陈氏进屋，蓝沐白从后院出来，看着她手里的盒子，道：&ldo;是山居绣坊送来的？&rdo;

&ldo;是呀！&rdo;陈氏心里高兴，&ldo;你这孩子，还偷偷去定了衣服。不过，那秋暝姑娘长得是真漂亮，知书达理的，竟不似一个普通的绣娘，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千金一样。&rdo;

陈氏打开盒子，有一张信笺，写了祝辞，还交代了衣服的浆洗，提到了附赠的手帕，&ldo;这可怎么使得呀，哪有定衣服就要送这么好的手帕的？&rdo;陈氏摸了一下手帕的料子，可是丝织的，绣工也是一等一的好。

陈氏又取出衣服来看，这一看又惊住了，&ldo;晨熠啊，你这套衣服花了多少钱呀，这式样极好，还有这绣花真是好看，这布匹用的是杭州绸缎吧！&rdo;

蓝沐白闻言，果真是杭州绸缎，并不是自己当时定的苏州绵绸，又听见陈氏问了一遍价格，才道：&ldo;只花了半两银子。&rdo;

&ldo;你这孩子，可是诓我呢！你那半两银子怕是连这件开衫外袍都不够啊，更何况还有这两件顶好的衣裙？&rdo;

蓝沐白也很是惊讶，&ldo;娘，我出去一会儿。&rdo;说完起身往外走。

蓝沐白走在柳明街上，一路都在想着怎么和秋暝说衣服价钱的事，竟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可自己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呢。秋暝见他在门口徘徊，过去问：&ldo;蓝公子？&rdo;

蓝沐白进到店里，入画在打扫，店里已经没有客人了，大概是要打烊了。蓝沐白犹豫了一会儿，道：&ldo;秋暝姑娘，我定的衣服是……是苏州绵绸的料子，你……换成了杭州绸缎，我应该……应该再补你银钱。&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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