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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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没有人前来祭拜，整日里只有朱珠儿找来的一个老和尚喃喃诵经，叶佐兰与叶月珊两人跟着烧纸。

纸灰袅袅、梵音阵阵，越升越高，最终都无影无踪，无迹可寻了。

出殡那天，叶月珊哭得很凶，泪水扑簌簌地落在棺材盖板上，滴滴答答。

向来对她视若不见的朱珠儿突然吼道：&ldo;不许哭！&rdo;

叶月珊吓了一大跳，浑身瑟瑟发抖。

叶佐兰正想将她护到身后，却又听朱珠儿冷笑了一声。

&ldo;在南边，眼泪又叫&lso;软骨汤&rso;。你每多流一滴，心肠就比别人软一分，骨头就比别人矮三寸。若是想要让人心甘情愿地当奴隶，首先就得让他们哭，哭爹哭娘、哭病哭伤，哭家道中落、哭人心不古……当他们哭够了、哭累了，怨气也消了，脾气也没了，自然就好打磨了……所以你要再哭，我就把你卖到南市里头去！&rdo;

叶佐兰悚然一惊，恐惧之余隐约又醒悟出了什么道理。而叶月珊则吓得一把捂住了嘴，只是哽咽着，再不发出半点声响。

忠叔的棺材被就近埋在南市西边的一处高岗之上，五年前，这里早就埋了朱珠儿的母亲。此刻夫妻二人倒也算是在黄泉下团聚了。

棺材入土，祭拜完毕之后，朱珠儿这才转过头来看着月珊和佐兰姐弟。

&ldo;你们两个小讨债鬼，我是真不想管你们的屁事……可是倒也怪我跟了这个干断子绝孙活的死鬼，这么多年都生不出半个冬瓜。老头子才会错把你们这两个小讨债鬼当做崽儿来养了！&rdo;

说到这里，她狠狠地白了一眼站在身旁，还不到她肩膀高度的陆鹰儿，接着叹了一口气。

&ldo;也罢，就当是完成我爹遗愿，免得他做鬼也要来缠着我们。再过两天，就送你们两个出城去……不过这几天，你们也别闲着，去帮忙做事，听到没有？！&rdo;

叶佐兰自知寄人篱下，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唯有点点头，答应下来。

这之后的几天，姐弟二人依旧住在倒座房里。朱珠儿要叶月珊帮忙打扫前院，又命叶佐兰陪着瓦儿一同去外头买菜。只要他们好好做事，倒没有丝毫额外的刁难。

只是叶佐兰提出，自己身份特殊，贸然外出恐怕会惹来麻烦。朱珠儿却不以为然，拍着胸脯说&ldo;老娘回来了，出了什么事，自然有老娘顶着！&rdo;

却没想到，叶佐兰头一回出去买菜，还真就遇上了事儿。

在一处卖大葱的摊位前面，他就那么随便扫了一眼，居然发现了一个眼熟的家伙‐‐正是帮那两个人贩子在门口把风的瘦猴。

忠伯出事之后，朱珠儿早就提着两把菜刀，领着一伙人往南市寻过仇。奈何人贩子们互相庇护，只说那两个人连夜逃出城去了。朱珠儿不信，命人一连在南市蹲守了几日，都一无所获。

叶佐兰见到了瘦猴，倒也不动声色，立刻回去告诉了朱珠儿。朱珠儿一听，拍着桌子大叫了一声&ldo;好！！&rdo;，立刻气势汹汹地跑到东院，将在那里忙活的陆鹰儿提着耳朵捉了出来。

&ldo;老公，老娘要报仇！&rdo;

陆鹰儿陪着笑脸道；&ldo;夫人要报仇，尽管领着人去便是了。关……关为夫什么事？&rdo;

朱珠儿开门见山：&ldo;把宝给我！&rdo;

&ldo;宝？！&rdo;陆鹰儿依旧装傻：&ldo;什么宝，哪件宝？你要宝做什么？&rdo;

&ldo;最大的那件宝！&rdo;朱珠儿似乎狮子大开口：&ldo;早就看那群人贩子不顺眼了，老娘就要血洗南市，我要害了我爹的那群人千刀万剐，肝脑涂地，血流成河，不得好死！&rdo;

陆鹰儿倒吸了一口凉气：&ldo;我的姑奶奶啊，你说的这宝可是我爹留给我，用来保命用的。不到万不得已可不敢乱动！&rdo;

朱珠儿大怒：&ldo;你的命是命，我爹的命就不是命了？你也不想想，今天那两个人贩子敢闯进我们家里来抢人，明天还不把我们全都一把火烧死？！&rdo;

陆鹰儿想想也有些道理，他又是远近闻名的惧内，于是缩着脑袋跑回到了东边院子里头，过了半晌儿才捧出一个三寸来高的封口泥坛。

叶佐兰站在一旁凑热闹，依稀看见泥坛上贴着一张写了字的红纸。打头得依稀是一个&ldo;戚&rdo;字。

朱珠儿得了泥坛，顿时眉开眼笑。她一边嚷着让人牵驴，一边跑去屋子里头梳妆打扮。

&ldo;大叔……&rdo;叶佐兰偷偷问陆鹰儿：&ldo;坛子里的是什么宝物？&rdo;

陆鹰儿上下打量了叶佐兰一番，反倒贼溜溜地笑了笑，打出一道哑谜。

&ldo;你有、我也有，皇上有、神仙也有；可是有些人……却偏偏没有。&rdo;

陆鹰儿的哑谜，叶佐兰没有猜到，不过答案很快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一番涂脂抹粉之后，朱珠儿骑上她专用的胖驴出了门，一走就是整整两个时辰。未时初刻她终于回来，却什么话都不说，只坐在堂屋里，拿着一朵花长吁短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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