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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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1页）

&ldo;你以为我不想留着他？&rdo;邵仲又叹了口气，无奈摇头，&ldo;他们俩不是闹了一两回了，别看我师兄这幅清清冷冷的样子，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实心眼儿，认准了一条道儿就要走到黑。吵也吵了，气也气了，可哪一回不是又被哄了回去。不过像今儿这般一直闹到千里之外的，却还是头一回。不是我护短，若日子再这么下去，倒不如早早了断得好，福王爷的身份到底……&rdo;

福王到底是皇室子弟，上头又还有太妃娘娘看着，拖了这么多年不成亲，怕是已到了极限。可他若真成了亲，以罗方的性子，只怕也不会再回头了。

感情的事情外人也插不上手，邵仲便是与罗方再亲，也不好贸贸然地说什么，只盼着他自己能想开些。如果可以的话，借着这回就此了断就更好了。

两夫妻品了一会儿茶，吃了些点心，不多时又把话题转到了孟云铭身上。

&ldo;我幼时见过他几回，那会儿还是个斯斯文文的少年郎，读了几年书，将将考了童生，孟仵作一直盼着他日后能高中，光宗耀祖的，不想后来竟变成了这幅模样，害了自己不说，还害得英子颠沛流离……&rdo;七娘忆起旧事，难免长吁短叹，情绪略显低落。

邵仲摇头，&ldo;只怕他也是中了别人的套儿。&rdo;说着话，又把当初与赵仵作的推断说与她听，罢了又感同身受般的叹道：&ldo;孟云铭年岁轻，难免贪玩，父母猝然过世，心性大变倒也不奇怪。只可怜那孟家女娘子，竟因此而流离失所，沦入奴籍，实在让人唏嘘。&rdo;

气氛忽地凝重起来，也不知怎地，七娘的心里头好似被什么油雾蒙住了一般，黏糊糊地难受得很。上一回听得英子说起她的遭遇时，七娘虽然有同情和痛心，却不像今儿这般说不出地难受。

她故作轻松地笑笑，低头看手里的杯盏，茶汁从杯中溅出，落了几滴在她的袖中，飞快地氤氲出深色的痕迹。

&ldo;瞧你这话说的，倒好像自个儿经历过一般。&rdo;

邵仲却沉默起来，过了许久，他放下杯子朝七娘靠了靠，脑袋枕在她的膝盖上，声音又低又轻，仿佛春日里的风吟，&ldo;阿碧，让我靠一会儿。&rdo;他说。

院子里极安静，风都停了，遥遥地听见几道墙外小贩叫卖的声响，一声长，一声短……

作者有话要说：明儿让福王出来打酱油。

☆、81公侯之家侯（22:35）

八十一

因为没抓到白庆，梁康窝了一肚子火，回衙门后，一面安排人跟去了白头山，另一面则带了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侍卫兄弟去逮孟云铭，想要替田静出气。

孟家的房屋财物早被孟云铭败了个干净，而今只在南门巷外一处废弃的院子里暂住。那小院子里足足住了有二十多个人，多是外地来的流民，也有城里无家可归的乞丐，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全都挤在一处。

院子小，人又多，流民们平日里又不洗澡的，各种汗味儿、馊味儿、臭味儿，全都融在一起，梁康才踏进院子，就立刻被熏了出来，飞快地跳到街上狠狠吸了两口气。

那俩侍卫都是京里来的，自然也没见过这样的架势，捂着鼻子嫌恶地站在门口朝院子里扫了一眼，高声喝问道：&ldo;孟云铭在不在？赶紧出来！&rdo;

院子里的人都畏畏缩缩地往后躲，无人敢应声。

俩侍卫有些恼，提了提腰间的佩刀，声音愈发地高亢，&ldo;孟云铭，孟云铭！赶紧滚出来！&rdo;

依旧没有孟云铭的身影，倒是有个头发花白的老乞丐出声接了话，卑躬屈膝地回道：&ldo;这位官爷，不晓得您要找的那位是不是个浑身酒气的年轻人。一刻钟前，有人把他给带走了。&rdo;

梁康大惊，也顾不得这院子里的酸腐臭味儿，立刻冲了进来，疾声问：&ldo;你可曾看清了是什么人？带去了哪里？&rdo;

老乞丐面露为难之色，搓了搓手，想了半天，才迟疑地回道：&ldo;那个……那人走得快，我……我们也没看仔细。&rdo;

梁康目中微闪，想了想，从荷包里掏了一小锭碎银子扔给他，尔后才气定神闲地问：&ldo;现在可看清了。&rdo;

老乞丐赶紧伸手接过，欢天喜地地使劲儿朝梁康道谢，罢了又回道：&ldo;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个子，不是咱们山阳人，说话时带着官腔，怕是京里来的。&rdo;

回了衙门，梁康速速将此事报与邵仲听，说罢又忧心忡忡地道：&ldo;你说那些人这么多年都不找他下手，怎么这会儿我们才寻到他头上，就立刻过来抢人？是不是这孟云铭当真晓得什么？&rdo;

邵仲却仿佛没有听到他说话似的，剑眉紧蹙，目光凝重，盯着面前的紫砂壶半天没动。待梁康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阵，他才忽然打断了他的话，沉声道：&ldo;你让人把那老乞丐请到衙门来，让师爷画幅画。&rdo;

梁康一呆，猜到了些什么，&ldo;你认得他？&rdo;

&ldo;兴许是见过的。&rdo;邵仲把先前在半月湖边遇到络腮胡子的事说与他听。梁康闻言，愈发地迷糊，&ldo;这人到底是敌是友？&rdo;

邵仲也不好随意下推断，只让梁康回头把那男人的画像非给诸位侍卫，嘱咐他们仔细着，若是在城里发现了那人的踪迹，也要速速来报信。

二人说了一阵话，梁康便要起身告辞，将将走到门口，常安便到了，匆匆朝他行了礼，又正色朝邵仲道：&ldo;福王殿下到了，老王方才在城门口瞧见的，先派了人过来报信。&rdo;

梁康的脚就再也迈不动了，悄悄缩了回来，嬉皮笑脸地瞅着邵仲想继续看热闹。邵仲皱起眉头，有些为难地问：&ldo;王侍卫上前去觐见过了？&rdo;

&ldo;没有。&rdo;常安脑子里一动，仿佛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ldo;属下去把后头院子的侍卫们全都叫过来？&rdo;

&ldo;那倒不必‐‐&rdo;邵仲挥挥手，沉声吩咐道：&ldo;你去跟他们说一声就是，不准任何人说起罗统领来山阳的事儿。若是福王殿下问起，通通都说不晓得。若是有人胆敢泄露半点消息，就让他跟着福王殿下一道儿回京去了。&rdo;

侍卫们虽说大多是京里出来的，可在山阳县待得久了，也多少知道了邵仲的脾气，平日里瞧着随和，可真真地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向福王殿下告状虽说能暂时得了殿下的赏，可也别想再在衙门里混了，也别存着能跟着福王殿下进京的打算，传说中的罗大统领比邵县令要可怕一百倍。

等常安走远，梁康这才唯恐天下不乱地凑到邵仲跟前，故意压低了嗓门儿贼兮兮地问：&ldo;仲哥儿你这是要给大师兄出气呢？不怕回头福王殿下跟你急。大师兄这么大个人，你还能把他给藏起来？&rdo;

他说得倒也有道理，山阳县就这么点大，罗方来这里也不止一个人瞧见了，他一个大活人，哪里真能藏起来不见人的。可邵仲就是不痛快，仰着脑袋不以为然地道：&ldo;怎么，我说不在，他还能拿着刀子逼着我把人交出来？&rdo;

虽说福王爷当初也帮过他的大忙，可是，相比起罗方的亲近来，到底还是差得远了。

福王爷到了山阳县的事飞快地传遍了整个衙门，侍卫们都从常安那里得了邵仲的吩咐，这会儿又是为难又是犹豫，竟也没急着跑到县衙来迎接。七娘一个妇道人家，自然也不好抛头露面，只吩咐厨房赶紧烧了水，预备着一会儿客人到了好沏茶。卢家两兄弟本来都在书房里埋头读书，听了消息也难免有些心浮气躁，时不时地从窗户口探出半个脑袋来打听消息。

等院子里都收拾妥当了，门口通报的衙役才小步跑进里院向邵仲禀报，说是外头来了一群极气派的贵客。邵仲假装毫不知情，并不起身相迎，老神在在地坐在正屋里继续喝茶，挥手道：&ldo;把人请进来就是。&rdo;

梁康心里有些慎得慌，不敢学着邵仲那大刺刺的模样，只觉得那凳子上仿佛放着一把烙铁，烫得屁股难受。想了想，索性还是起了身躲进了自己房里，房门一关，竖起耳朵贴在门上听壁脚。

福王殿下大步流星地进了院子，瞥见邵仲正端坐在正厅里悠悠闲闲地喝着茶，目中寒光一闪，一马当先地朝他冲了过来，高声喝问道：&ldo;他在哪里？&rdo;

邵仲面露惊诧之色，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福王爷，手指发颤地指着他，哆哆嗦嗦地道：&ldo;福……福王爷……&rdo;待唤出了声，才猛地想起来要行礼，赶紧放下左手上的杯子，整理衣衫后款款跪地。

膝盖将将弯了弯，就被福王爷大力扶住，&ldo;本王今儿私服出行，不必行此大礼。再说了，都是旧识，先前你在我面前一向随意，今儿怎么如此见外。&rdo;

邵仲客气地笑了笑，躬身回道：&ldo;殿下随和，可属下却不敢肆意妄为，不然，若是传了出去，御史少不得要参属下一个大不敬之罪。&rdo;说话时，又恭恭敬敬地请了福王爷上座，罢了又笑着问：&ldo;殿下大驾光临，山阳县蓬荜生辉，却不知殿下千里迢迢远赴山阳是否有要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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