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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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陈大姐沉吟一阵：&ldo;按说，全国已经解放了，交通、通讯都恢复了，他就算一时走不开，也可以给你写封信的。&rdo;

根儿：&ldo;可他，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只知道我叫根儿。&rdo;

&ldo;那样也可以写的……要不……&rdo;陈大姐的脸色严肃起来，&ldo;姑娘，还有一种情况，不知你想过没想过，他是个解放军，一直在打仗……&rdo;

根儿：&ldo;不不，我不要那样想。只有听到和他在一起的解放军那样讲，我才相信。&rdo;

陈大姐：&ldo;这就难了，你又不知道他是哪个部队的，怎么找呢？&rdo;

根儿无话可答。

良久，陈继续说道：&ldo;姑娘，战争是残酷的……好在它已经过去了，新生活已经开始了，听大姐的一句话，你这么善良的一个姑娘，不要太苦了自己。&rdo;

根儿垂头不语。

夜，大石山，山大石坚。

油灯下，根儿照着镜子，缓缓解开盘在脑后的髻，打开，如一袭黑瀑，她一下一下梳着……根儿梳了两条大辫子，恢复了女儿妆。竹床上的鹿儿翻了一个身，发出声响。根儿看着鹿儿，久久地……她突然又坚决地打开了辫子……

日，大雨如泼。一列火车穿过雨幕。

田妻背着小碾子，顶着块席片，从路基边走上铁道。铁轨伸向天边。田妻满目坚毅不拔。

&ldo;娘，我饿。&rdo;小碾子的声音像猫叫一样。

田妻：&ldo;再忍忍，前面说不定又快到一站了。&rdo;

小碾子：&ldo;那边有红薯。&rdo;

田妻顺着小碾子的手指看看红薯地，说道：&ldo;咱们明着讨吃讨喝，不能做贼。&rdo;

小碾子：&ldo;那我想吃枣。&rdo;

田妻愣了一下，看看身上的包袱，未答。她看看左右。远处，隐约有一座村庄。田妻背着小碾子走下铁道：&ldo;走。&rdo;

村头，田妻将小碾子放在树下。

小碾子：&ldo;娘，我去要吧。&rdo;

&ldo;不，还是娘去。你可不是这个命。别动，等着我啊。&rdo;说着，田妻冒雨跑进村去。

雨越下越大。小碾子拽着包袱上的结，他还不会解，急得直想哭。

田妻跑回来。打开一个荷叶，里面是两个包子。小碾子极懂事，先拿了一个给田妻，然后自己抓起一个，大口大口地咬着。田妻怜爱地看着。小碾子一会儿就吃完了，舔着手指、手掌。田妻把自己那个包子递给小碾子：&ldo;慢点吃。&rdo;小碾子推开：&ldo;娘，你吃。&rdo;

&ldo;吃吧，娘是大人，抗饿。&rdo;

小碾子接过包子。田妻看看天，脱下自己的衣服，拧干，也披在小碾子身上。小碾子捧着包子问：&ldo;娘，什么是抗饿？我也要。&rdo;田妻一把紧紧搂住小碾子：&ldo;好孩子，你不要，你不要，再过几天你永远不会饿着的……&rdo;

黄昏，劳作一天的田大年疲惫地走回家门。站在台阶上，他呆呆地望着天际的晚霞。一个老妇走过来，用拐杖蹾了蹾地皮，唉叹一声：&ldo;大年哪大年，你简直窝囊得豆腐渣都不如，媳妇看不住，儿子还看不住，唉‐‐&rdo;老妇走了。田大年依然呆看着天边。

黄昏，劳作一天的田大年疲惫地走回家门。站在台阶上，他呆呆地望着天际的晚霞。一个老妇走过来，用拐杖蹾了蹾地皮，唉叹一声：&ldo;大年哪大年，你简直窝囊得豆腐渣都不如，媳妇看不住，儿子还看不住，唉‐‐&rdo;老妇走了。田大年依然呆看着天边。

狂风中，田妻披头散发地顶风前行……深夜，田妻紧搂着小碾子睡在人家屋檐底下……火车站，田妻伸着手乞讨……田妻的脚不停地走着……

时已中秋。大街上，无数步履中，有一双褴褛的裤脚，一双破烂得露出脚趾的布鞋，那脚上的泥里还洇着鲜血。

田妻终于熬不过一个母亲对亲生骨肉的思念，经过上千里的艰辛跋涉，终于找到这座城市。她拿着一封信到处喊着&ldo;先生&rdo;、&ldo;太太&rdo;，请别人指路：&ldo;您认识这个地方怎么走吗？&rdo;

姜家院内，姜佑生又在和他的三个孩子疯闹着。他背着最小的丁丁，胳膊肘上吊着乔乔和童童，正在原地打转：&ldo;坐飞机喽‐‐&rdo;楚风屏坐在太阳底下，打着孩子们的毛衣。

田妻已寻到姜家门口。她拿着信封问警卫：&ldo;这是姜佑生首长的……&rdo;突然，她注意到院内喧闹的情景，马上死死盯着在姜佑生身上旋转的那些孩子……童童、乔乔、丁丁的脸一个一个转过去，转回来，又转过去……田妻揉揉眼睛，怎么也看不清……

警卫：&ldo;大嫂，您是找我们军长吗？&rdo;田妻醒过神来：&ldo;哦……&rdo;

这时，楚风屏看到了田妻，&ldo;霍&rdo;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毛衣惊得落到了地上。她猜度着问：&ldo;是田嫂吗？&rdo;

田妻：&ldo;楚大姐……&rdo;

&ldo;田嫂！老姜，是田嫂来了！&rdo;楚风屏的喊声有些神经质。

姜佑生停下来：&ldo;什么？&rdo;天旋地转中，姜好不容易看清门口站着一个农村妇女和一个孩子：&ldo;田嫂？&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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