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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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1页）

兵们吼声入云。

海水拍打船舷。鸥鸟叫着，飞着……

甲板上炮弹壳、高射机枪弹壳一片狼藉。大碾子累得躺在中间，如牛粗喘。突然，他叫道：&ldo;坏了，遇上海盗怎么办？国民党也会出来找船的！我怎么把弹药都干光了？蠢货！快逃吧！&rdo;

大碾子跳起来，奔下轮机舱，三摆弄两摆弄，居然把轮机发动了起来。他又奔进驾驶室操舵，看看罗盘，还拉了一下汽笛，乱呼舵令：&ldo;航向西北，右满舵，两进三，前进！&rdo;

这艘白捡来的船推波前进……

‐‐此材料选自海军某基地类似奇遇

但是，船走了不远又停了。大碾子捶了一下舵轮，丧气地说：&ldo;一个人还是忙了操舵顾不上轮机！&rdo;他一屁股坐在舱门。

石娥的舢板向前划着。

盼盼：&ldo;妈，那边好像有艘军舰。&rdo;石娥也看见了：&ldo;可能也是找人的，走，过去问问。&rdo;舢板加速向大碾子的船靠过去。

盼盼忽然惊叫：&ldo;不好，妈，那是国民党的军舰！&rdo;石娥也看清了船首的国民党徽。&ldo;快走！&rdo;石娥迅速掉转船头。

舱门处的大碾子看见了舢板，跳起来高呼：&ldo;老乡‐‐老乡‐‐&rdo;隔得太远，加之石娥、盼盼头不回地拼命划船，没有听见。眼见舢板越来越远，大碾子奔进轮机舱，发动起来，再奔回舵舱，开船追赶。

盼盼：&ldo;妈，不好，追来啦！&rdo;

石娥：&ldo;快划！&rdo;

大船离小船越来越近。石娥停下榷，抱住女儿，悲壮地说道：&ldo;盼盼，只有一条路了，死也不能落在那些匪兵手里！&rdo;说着，抓起船舱里的一把砍刀。

&ldo;妈，我不怕死，你先砍我吧！&rdo;

大船越来越近。石娥双手颤抖，不忍下手。大船已靠近小船。石娥心一横，举起砍刀。盼盼闭上眼睛。

大碾子在舱里见此情景窜出舱门，大叫：&ldo;大嫂！我不是国民党！&rdo;石娥看去，手落了下来。盼盼回过头，又猛地转回身，双手捂脸：&ldo;流氓！&rdo;大碾子突然意识到他连裤衩也没有了，慌忙退进舱去。

大海，鸥鸟……

石娥、盼盼已在大碾子的船上。大碾子用一条床单围着下身，很像是缅甸筒裙。他极尽炊事舱所有，招待着客人。石娥疼爱地睁着一双母亲式的眼睛，注视着大碾子的一举一动。

盼盼边吃边问：&ldo;解放哥，你怎么掉到海里去的？&rdo;

大碾子：&ldo;别提了，我正蹲在潜艇的厕所里，谁知道……&rdo;

盼盼大惊：&ldo;啊？你是从茅坑漏进海里的？哈哈哈……&rdo;

大碾子：&ldo;你别笑，不是那么回拿，潜艇的厕所在背上，是供潜艇浮起后艇员们出来用的……&rdo;

盼盼：&ldo;那屎尿不都掉到艇里去了吗？&rdo;

大碾子：&ldo;那厕所没在潜艇背上凿窟窿……唉，跟你说不清楚，老百姓就是老百姓！&rdo;

盼盼：&ldo;你还不是老百姓？！通知上说了，&lso;有一青年学生贺解放，偷乘舰艇，自溺失踪。该学生为警备区副司令之子。&rso;哼，副司令的儿子有什么了不起，好像不写上这句，我们就不救人似的。要不是我妈，冲这句话，我都懒得出来找你！找了三天哪！&rdo;

大碾子再次致谢：&ldo;再次谢谢大嫂，谢谢小妹妹。请问大嫂姓名。&rdo;

盼盼：&ldo;我妈叫……&rdo;

石娥拦住盼盼，说道：&ldo;这里的渔家有个规矩，常年在海上走，谁都有个遇风遇浪的时候，救人救船是理所当然的事，不兴留名留姓的。&rdo;

大碾子：&ldo;行，现在不说就不说，等到了大陆，从地方政府一查就知道了，吃，喝！&rdo;

石娥：&ldo;我们也累了，今夜休息一晚，明天再走。&rdo;

大碾子：&ldo;好。本船长非常荣幸地感谢某太太、某小姐来我船作客，干杯！&rdo;三人一齐笑起来。

月夜，海景极美。大碾子与盼盼并坐在甲板观景。大碾子总盯着盼盼的脸。盼盼不好意思，说道：&ldo;你总看我干什么？&rdo;

&ldo;你真像你妈，可你还像一个人，我怎么也想不起来。&rdo;

石娥正在炊事舱刷碗。她停下手里的活，倾听两个孩子的谈话。

盼盼的声音：&ldo;还像我爸爸嘛！&rdo;

大碾子的声音：&ldo;你爸爸是干什么的？&rdo;

盼盼的声音：&ldo;听妈妈说，他是满天下舞枪弄刀的一个人，相貌堂堂，威风凛骧，就是脾气大。大得让人又怕又爱。不过，我没见过。妈说怀我的时候，爸爸就跑到很远的地方去了，一去没回头。&rdo;

大碾子的声音：&ldo;我知道了，你爸爸是个耍把式、卖艺的。&rdo;

&ldo;反正是个没良心的。&rdo;

&ldo;跑江湖的人，要么是侠义之士，早晚会回来找你们娘儿俩；要么是薄情小人，他呀，现在不定在什么地方又欺骗别的良家妇女呢。&rdo;

石娥忍不住&ldo;扑哧&rdo;笑出声来。

甲板上，大碾子说道：&ldo;跟你聊了这么半天，却不知你的姓名，真别扭。&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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