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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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1页）

厨房，谢石榴择着菜，背对着门。

大碾子走来：&ldo;老号长，刚才有一个女红卫兵在大门门找你，找我，可我拿起电话，她不接，人还跑了。&rdo;

谢石榴的背一僵，手里的动作一下停住了。

&ldo;这是谁呢？认识你，还认识我……&rdo;

谢石榴站起身，转过来说道：&ldo;大碾子，你把这菜择择，我去买包味精。&rdo;说完朝门外走去。

盼盼板着脸，走得很快。她看见一辆公共汽车进站，追过去，挤上车。

谢石榴一跛一拐地追出大门，没见人，又退回来。哨兵仍举着手敬礼。谢石榴还完礼，问：&ldo;看见刚才那个红卫兵，朝哪走了吗？&rdo;哨兵指了一下：&ldo;那边。&rdo;谢石榴望了望，无人。他想想，自语：&ldo;是去码头了？&rdo;

姜家客厅。姜、楚一家围坐在沙发里，开家庭会议。

&ldo;真是好不容易把你们从各条战壕里找回来。今天吃午饭前，跟你们说一件事，从今以后，你们得退出所有的群众组织，不管是公开的还是幕后的，不许担任任何头头，也不许背后出谋划策，要干净、彻底地脱离关系！&rdo;楚风屏说着。

&ldo;听清了吗？现在已经不是在搞文化革命，而是在搞武化革命了。要武化，还要我们当兵的干什么？这样无法无天地打下去，迟早毛主席是要发火的。你们再搅在里面一起搞打砸抢、杀人放火那一套，是要犯罪的，这一次，我不能再容忍你们！&rdo;姜佑生接着说。

司马童张嘴欲辩驳，楚风屏马上阻止住他：&ldo;特别是童童，我们要对你负责，也要对你亲生父母负贵。你不准再回那个&lso;狂飙&rso;，铺盖也不必去取了。&rdo;

乔乔缓缓说道：&ldo;我同意退出，我已经累了。&rdo;

司马童瞪着乔乔，乔乔迎着司马童的目光：&ldo;我尤其不愿意看见流血！我可没有踩着别人尸体往上爬的野心。&rdo;

丁丁道：&ldo;我早就不怎么参加活动了。我们学校的造反派，说我在运动初期搞过血统论，成天逼着我向他们赔礼道歉，可气不可气？！&rdo;

楚风屏说道：&ldo;从今以后，你们去贺子达家，跟老号长学武术，吃住都在那里。&rdo;

&ldo;万岁‐‐&rdo;金达莱欢呼。

丁丁瞪大眼睛：&ldo;这么近，干吗要吃住在他家？再说，这是去跟老号长学武术，还是去跟贺解放搞武斗？！&rdo;

楚风屏：&ldo;小碾子亲自给我打的电话，特别声明，真诚欢迎你们四个人全去！&rdo;

乔乔震惊之中，眼神困惑。

丁丁：&ldo;他有这个风度？&rdo;楚风屏点头。丁丁：&ldo;这样的话，我去！&rdo;

楚风屏：&ldo;乔乔？&rdo;

乔乔：&ldo;……他是说，四个人全去吗？&rdo;

&ldo;是的。&rdo;

乔乔犹豫。楚风屏：&ldo;乔乔？！&rdo;好一会儿，乔乔才虚弱地应声：&ldo;我去。&rdo;

&ldo;我不去！&rdo;司马童突然大喊。他站起就走。

&ldo;站住！&rdo;姜佑生喊道，&ldo;中央已有通知，所有干部子女必须退出群众组织！&rdo;司马童停了一下，又欲走。姜佑生又喊道：&ldo;基地党委们的孩子都已照办，你是司令的儿子，更不能例外！&rdo;

司马童转过身来：&ldo;现在，又在怕我影响了形象是不是？其实我无所谓退，无所谓不退，任何组织的名单上都没有我，其至我连个袖章都没有。&rdo;

姜佑生：&ldo;你小小年纪，资产阶级政客那一套倒十分在行。你现在的铺盖卷放在哪儿？放在天上，还是放在庙里？！&rdo;

&ldo;好吧，我承认，是放在&lso;狂飙兵团&rso;的大本营里。这也很正常，那是我自己亲手建起来的一个家嘛。你们知道这个家现在有多大吗？加上郊区县的农民，有五十二万！这是海军基地的多少倍？！是贺子达的多少倍？！恐怕你们两个少将加起来一辈子也没带过这么多的兵！我为什么要退？我傻了吗！&rdo;说完，司马童傲气十足地走出家去。

码头。

盼盼排着队，走进检票口。

&ldo;盼盼！&rdo;有人大叫。盼盼回头，看见是谢石榴。&ldo;盼盼，出来，把票退了。&rdo;

盼盼不动。谢石榴继续唤道：&ldo;盼盼……&rdo;盼盼还是不动。谢石榴走到一边的栅栏处：&ldo;你过来。&rdo;

盼盼走过去，隔着栅栏，生气地问道：&ldo;你和妈妈为什么一直瞒着我，原来你和贺解放的爸爸住在一起？&rdo;

谢石榴：&ldo;盼盼，不是故意瞒着你，有些话说起来很麻烦，你先出来，舅舅慢慢跟你讲。&rdo;

&ldo;你先告诉我，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要隐瞒？&rdo;

&ldo;盼盼，我说过，你来的时候，先写封信。怎么一个人突然跑来了，你妈妈知道吗？&rdo;

盼盼：&ldo;我们农场的文艺宣传队来江海演出，已经两天了，今天回海南，我特意请了半天假。本来，想先看看您，然后让解放哥带我去看看潜水艇，没想到……舅舅你还没回答我呢。&rdo;

谢石榴：&ldo;孩子，我和贺司令是一块儿走过生死场的人，一个锅里搅马勺，一个铺上打通腿，谁心里也不会有什么别扭。但这种情况，在别人眼里很难说。特别是你们这些晚辈，比如，现在，你是怎么看舅舅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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