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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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页）

大海，狂涛……

姜家卧室。夜已黑，但没开灯。姜佑生独自一人垂着脑袋坐在沙发里，一动不动。套间隔壁也没开灯，楚风屏立在窗前，默默流泪。

忽然有人在楼下大喊：&ldo;童童回来了！&rdo;

楚风屏一愣，转身就跑。姜佑生猛地抬起头……两个人在门外撞了一下，一起向楼下跑。客厅里，司马童头缠纱布，提着铺盖，被乔乔、丁丁、金达莱围着。

&ldo;怎么样？&rdo;乔乔问。

司马童：&ldo;他们是朝水泥地板开的枪……被跳弹擦破了点儿皮。&rdo;

丁丁：&ldo;那你又是被吓昏的？&rdo;

孩子们笑。

姜佑生、楚风屏在楼梯上看着司马童，惊、喜、悲、愤……五味俱全，不知说什么是好。司马童面对姜佑生、楚风屏，愧疚地一步步走过去。

姜佑生、楚风屏不约而同地喝道：&ldo;跪下来！&rdo;

司马童不习惯下跪，只是沉痛地声明：&ldo;我已经退出&lso;狂飙&rso;了。&rdo;

楚风屏：&ldo;跪下来！&rdo;

司马童：&ldo;今天的事，不是我指挥的，我已竭力阻止了！&rdo;

姜佑生：&ldo;跪下！&rdo;

司马童别别扭扭地跪下。

楚风屏：&ldo;你知道你们把贺子达怎么样了吗？！&rdo;

司马童低头不语。

姜佑生：&ldo;说！&rdo;

司马童嗫嚅：&ldo;我从没动手打过任何人……&rdo;

姜佑生大喊：&ldo;警卫员！&rdo;门口走进一个警卫。

&ldo;给我把他捆起来，送警备区去！&rdo;警卫犹豫。姜佑生：&ldo;捆！&rdo;

警卫四周看看，解开司马童捆铺盖的军用背包带，但还是犹豫不决。姜佑生走过去劈手夺过背包带，结结实实把司马童捆得直咧嘴。乔乔、丁丁、金达莱在一边看着，魂飞魄散！楚风屏面容痛楚，但一言不发。

姜佑生：&ldo;押走！&rdo;

司马童突然求救：&ldo;妈妈‐‐&rdo;

楚风屏难过地扭过脸去。

姜佑生：&ldo;快押走！&rdo;

乔乔、丁丁、金达莱扑到姜佑生面前一起跪下：&ldo;爸爸，饶了童童吧！&rdo;&ldo;陆军的兵正在气头上，会打死童童的！&rdo;&ldo;饶他最后一回吧！求求你，爸爸！&rdo;

姜佑生悲怆地说道：&ldo;贺伢子出生入死几十年，身上大小伤疤上百处，没死在国民党手里，倒死在你的&lso;狂飙&rso;手里！你真比国民党还能！押走！&rdo;警卫拽起司马童，向门外拉。

司马童突然冷笑，喊道：&ldo;姜佑生！事到如今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lso;狂飙&rso;是海军支持的，是你支持的！没有你们支持，&lso;狂飙&rso;不会有这么大的实力和胆量。现在打死了警备区司令，事闹大了，你要拿我当替罪羊，把我推出去，这样你既保住了自己，又得了个大义灭亲的美名！你说我是阴谋家，是政客，我看你才是！不过你终究老谋深算，我和你比，到底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姜佑生，你真棒，当年的杨仪是你杀的，你却安然无恙！如今的贺子达不是我杀的，你倒要我去送死！&rdo;

姜佑生突然心口骤疼，晃了一下，扶住电话架子，心寒如冰：&ldo;大石山死了一个杨仪，倒有一百个杨仪向我逼命……四七年到六七年，二十年了，杨仪死了一次，我差不多每天都要死一次……随便你们朝我的脸上浇屎撒尿吧，今天，无论你在这儿说什么，在大街上、在警备区、在刑场上说什么，我绝不饶你！既然非要说我姜佑生错杀过人，今天我就再杀一个！&rdo;

楚风屏万分哀戚地不敢看姜佑生。

电话骤响。

姜佑生心绪难平，左手乱抖，久久抓不住电话。金达莱跑过去，帮他把电话举到耳边。

姜佑生无力地说道：&ldo;我是，姜佑生……谁？老号长吗？&rdo;姜佑生猛然自己抓过电话，凄绝地叫了一声，&ldo;老号长‐‐&rdo;便抑制不住丢了电话，头顶在侧面楼梯上&ldo;呜呜&rdo;地哭出声来……

医院护士台前的电话机旁，谢石榴举着电话：&ldo;崽子，崽子，哎‐‐贺伢子还没死！&rdo;

吊在半空的电话传出谢石榴的又一声喊：&ldo;贺伢子还没死！&rdo;姜佑生忙抓起电话：&ldo;他还活着？！&rdo;金达莱听到了，欢呼起来：&ldo;贺叔叔没死！贺叔叔没死……&rdo;

楚风屏脸上一下释然。乔乔、丁丁庆幸地对视了一下。司马童暗暗长嘘一口气。

姜佑生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大声问：&ldo;在哪？人在哪……&rdo;

警卫也松了一口气，欲给司马童松绑。姜佑生看见，扣下电话，大叫一声：&ldo;捆着他！&rdo;众人愣住。

姜佑生快步跑上楼，取来军帽，一边戴着一边喊道：&ldo;跟我去陆军医院，全都去！&rdo;

病房内，贺子达浑身缠满纱布，仍在昏迷之中。四周布满了输血瓶、输液瓶，心脏监测仪等各种设备，嘴上还扣着氧气罩。医生、护士忙碌着。谢石榴与大碾子远远站在墙角。

姜佑生、楚风屏带着乔乔、丁丁、金达莱和捆着的司马童闯进来。

一护士向军医解释：&ldo;我不让他们进，他们是硬闯进来的。这位首长说他是海军基地司令。&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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