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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则主要表现在上片。起句的&ldo;红藕&rdo;是词人从小看惯了的景致，也是她目前随处可见之物;鸿雁传书既是与残藕相对应的秋景，也是词人无时不在惦念的心事。所以此词是以伉俪腰违的&ldo;凄绝&rdo;之情为筋骨，以香消花落的藕莲为寄托，是一首罕见的情景交融的佳作。

清照另一首借&ldo;莲蓬&rdo;、&ldo;藕叶&rdo;寄托&ldo;情怀&rdo;的词是《南歌子》：&ldo;天上星河转，人间帘幕垂。凉生枕簟泪痕滋。起解罗衣，聊问夜何其?翠贴莲蓬小，金销藕叶稀。旧时天气旧时衣，只有情怀、不似旧家时。&rdo;此词虽然1《宋宰辅编年录》卷十一。

2赵世杰《古今女史》卷十二。

3陈廷焯《云韶集》卷十，甫通王氏晴蔼庐钞本。

4杨慎批点本《草堂诗余》卷三，词坛合璧本。

1范仲淹《御街行》词。

2玉士祯《花草蒙拾》，《词话丛编》第680页。

3况周颐《蕙风词话》，《词话丛编》第4408页。

当系晚年所作，但不会大迟，而以赵明诚去世后的一、二个月，也就是建炎三年（1129年）九月的可能性较大。此词结拍虽有&ldo;旧家&rdo;字样，但这里&ldo;犹云从前&rdo;4。所以这首词不是借家国之念表现爱国主义情绪，而是一首悼亡词。词中的每一句都与作者丈夫生前的情事有关。在李清照二十一岁左右写《行香子》时，已出现了&ldo;人间天上&rdo;的字眼儿。那时她把自己被迫与丈夫分离比作被天河隔开了的&ldo;牵牛织女&rdo;。斗转星移，如今丈夫&ldo;升了天&rdo;，自己成了&ldo;人间&rdo;的婆妇。卧房帘幕低垂，独住寡居。词人和衣躺在床上，回想丈夫在世时一幕幕情景，不禁泪流如注，湿透了深秋里凉飕飕的竹枕。猛然间想起了自己以前写的与竹席（簟）有关、更与丈夫有关的词句：&ldo;红藕香残玉簟秋&rdo;，但眼下她是在新改为建康府不久的原江宁的临时住所。这里不象她的原籍明水那样，住宅不远处就是烟彼浩渺的莲子湖，藕莲即目可见。现在她是从身上穿的&ldo;罗衣&rdo;的花纹上，回想起这一切的。看来这件真丝的衣服，还是她做姑娘时，亲手绣制的。那时她就生活在大片藕花、莲蓬之中，长久观察，绣出的花样比实物还好看。这当是她衣物中最珍贵的一件，也可能赵明诚最欣赏她穿上这件衣服时的风采。但在她结婚时，赵明诚还是个&ldo;穷&rdo;学生，为了购置书籍文物，她毫不吝啬地曾将这件衣服当掉，从而换来了一段高雅难忘的新婚生活：&ldo;每朔望谒告出，质衣，取半千钱，步人相国寺，市碑文果实。归，相对展玩咀嚼，自谓葛天氏之民也&rdo;1以上当是&ldo;起解罗衣&rdo;时所联想到的旧事。眼前她和衣睡到半夜三更，被凉气冻醒，一面解衣就寝，一面又想起了一件与丈夫直接有关的往事‐‐&ldo;聊问夜何其&rdo;。此句绝不能设想为她在问身边的侍者，因为她身边没有人才情感孤独、才和衣睡下无人管。那么，&ldo;聊问夜何其&rdo;的寓意何在呢?这基本是《诗经&iddot;小雅&iddot;庭燎》的成句：&ldo;夜如何其&rdo;。&ldo;其&rdo;是语助词，读作[ji基]，大意是现在什么时辰了?不管是在青州的归来堂，还是在莱州的静治堂，这对夫妇夜生活的主要内容都是编纂、读书、斗茶……特别是在莱州时，赵明诚&ldo;每日晚吏散，辄校勘二卷，跋题一卷&rdo;2。看来工作量相当不轻，而明晨还要早起到任所应卯。思路机敏，而又善戏谑的李清照，很可能借《庭燎》中的赞美&ldo;君子&rdo;之义，夸奖一番自己的丈夫如何勤政笃学，丈夫又如何把自己看作学术上的最得力的助手。这一切都意味着他们当时的夫妻生活在一度疏远后，又恢复了应有的和谐，氛围变得更加温馨难忘，但是眼下，罗衣上原来绣的翠绿色的莲蓬，已经磨损得剩下很小的花纹了，用金线绣的藕莲，也是花颓叶稀。虽然每当秋凉的季节还总是穿上这件衣服，但心境却不象从前了。也就是说挛清照通过这首词，将思念亡夫的种种&ldo;情怀&rdo;寄托在一件绣着莲蓬、藕叶的罗衣上，而且写得十分妙合自然又深情动人。

（四）

青、莱词中寄幽怨屏居青州期间，李清照主要是协助丈夫编撰《金石录》，只有赵明诚执意离开青州，井动了&ldo;天台&rdo;之意后，她才将其&ldo;从今又添&rdo;的&ldo;一段新愁&rdo;，打并在&ldo;离怀别苦&rdo;之中，写出了《凤凰台上忆吹萧》、《点绛唇》（寂寞4张相《诗词曲语辞汇释》卷六。

1《金石录后序》。

2《金石录后序》。

深闺）、《念奴娇》（萧条庭院）和《声声慢》等别具幽怨的四、五首词。之所以断定它们为青、莱时期所作，理由主要有四点：第一，词中有明显的送人1和等人2之语。也就是说前一首是送别词，后三首是恩妇念人词，写的都是发生在夫妻两人之间的事情。李清照和赵明诚共同较长期居住的只有汴京和青州两地。在汴京李清照总是被送者，而赵明诚那时又未曾较长期远离过汴京。所以，凡是有送人和等人痕迹的词作，都应当写于他们共同屏居十年之久的青州。

第二，这四首词中，已没有任何政治寄托，而基调却格外愁苦，所以不可能写于前期;又因其中没有任何乡国之念。所以也不可能写于后期。凡中期词作，包括《词论》等，基本上都是写于青州。

第三，从上述词中所流露的主人公的愁苦程度，有甚于前后两期，特别是《声声慢》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这并不是说李清照不恤国事，而是因为在中期正是她提出并恪守词&ldo;别是一家&rdo;主张的时候，其词自然只能包容儿女情事。此时她的&ldo;万千心事&rdo;，均与丈夫的&ldo;天台之遇&rdo;有关。按照马克思主义的观点，痛苦中最高尚的、最强烈的和最个人的，乃是爱情的痛苦，何况这一时期又增加了由爱情痛苦所派生出来的&ldo;无嗣&rdo;之昔。而且这一切又都是难言之隐，只要露出一点痕迹，也会被认为不&ldo;雅&rdo;。成书于李清照六十三岁时的曾慥编《乐府雅词》，之所以没有收录《声声慢》，绝不是因为此词写于曾编之后，当主要是因其涉及隐衷，而被认为不&ldo;雅&rdo;所致。

第四，这四首词基调之悲苦远过于他作，而其中却绝无嫠纬之忧和悼亡之意。前三首分别为丈夫送别和等待丈夫归来之意甚明，不必辩解，即以以往几乎被公认为写于晚年表现国破家亡之憎的《声声馒》，同样与嫠纬和悼亡无涉。其中曾被误认为悼亡意象的&ldo;梧桐&rdo;，在此词中，只是处于&ldo;梧桐更兼细雨&rdo;的困境之中，而未沦落到&ldo;飘落&rdo;之时，何况这种困境不是指生命的殒灭，只是象征处境的难堪，而这又与当时主人公的心境十分吻合。对于梧桐的飘落和半死在诗词中含有悼亡之意，看来李清照是十分清楚的，所以在她有涉于梧桐意象的四首词中，掌握得极有分寸。比如在《念奴娇》和《声声慢》中，写的分别是&ldo;清露&rdo;中的&ldo;新桐&rdo;和&ldo;细雨&rdo;中的秋桐，后者虽然程度更进了一层，但仍与悼亡无关。到了《鹧鸪天》（寒日萧萧上锁窗）一词中，程度又进了一层，而云&ldo;梧桐应恨夜来霜&rdo;，即使如此，也仍然不含悼亡之意。看来这首词大约作于婉讽赵明诚有&ldo;章台之行&rdo;的《临江仙》（庭院深深）一词略后一点。此时主人公不仅受到丈夫在感情方面对她的折磨，同时因家乡沦陷，又增加了一层如同王粲的去国怀乡之思，故云&ldo;仲宣（王粲字）怀远更凄凉&rdo;。此后不久所写的《忆秦娥》基调就大不一样了：&ldo;临高阁，乱山平野烟光薄。烟光薄，栖鸦归后，暮天闻角。断香残酒情怀恶，西风催衬梧桐落。梧桐落，又还秋色，又还寂寞。&rdo;由其中的&ldo;梧桐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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