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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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有一件事她感到很遗憾：她竟然用了28年时间才发现这个&ldo;天堂&rdo;，早知道这里，80年代末和90年代初的时候，她就会到这里来了，而不是在议会山那齐膝的烂泥里跑步了。凯茨暗想，如果她主动提出的话，不知他们是否会同意她加入西班牙国籍。她很快就能学会西班牙语‐‐按她现在的学习方法，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很流利了。

此刻，凯茨感觉身体很舒服，对自己充满信心。她一蹬脚离开池边，任自己漂在水面上。金灿灿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懒洋洋地挥动着胳膊，我很幸福，不是吗？她突然想起了瓦莱丽，她好久没想起他了。这时，一丝阴影爬上来，见鬼！她到底幸福不幸福？

她一翻身趴在水面上，凯茨睁大眼睛盯着池水那古怪的蓝色。她幸福吗？

她仍旧趴着，&ldo;什么叫幸福！&rdo;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质问着凯茨，她吸了口气沉入池底，吐着泡泡。

她现在只知道自己不想甩手腕，也不想在水中呼吸。她幸福吗？凯茨浮出水面向池边游去。有一丝寒意，但她并不感到不舒服，最后她得出结论，幸福和悲伤，只有你去考虑时才会觉得重要。

凯茨站在池边，用毛巾擦干全身。丝丝凉风吹在身上，还真让人觉得有点冷。这时，有人从她头顶的墙边跑去。看样子挺紧张，好像出了什么事。凯茨这下更觉得冷了。接着，传来一声尖叫，更多的人跑过去。她迅速穿上浴衣，一把抓起拖鞋，朝着混乱的方向跑去。

围观的人还不算多。那声尖叫是乌特&iddot;菲尔德发出的，当时，她正从超市旁边抄近路准备去足球场上背部训练课。此刻，一个男人紧紧抓住她的双臂以免她不停地发抖。乌特脸色煞白，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地上躺着个人，一丝不挂。

凯茨赶到现场时，有些人也战战兢兢上前来想看个究竟。惊恐地四处张望，就像母牛紧张地走向一个陌生人。凯茨此刻的表现全然是个警察，身穿制服，果断坚定地控制局势，平定着现场的骚乱，招呼着围观人群给伤者让开一些空间。事后她才想起当时她连鞋都没穿，所谓的&ldo;制服&rdo;也只是毛巾浴衣。而伤者根本已经死亡，头部变形，灰红色的脑浆之类的东西从一侧慢慢流出来。

凯茨一眼就认出那臀部，那种特有的棕色皮肤，接着就是那体型，最后是头发。她没有，也不敢搬动或是看看马修&iddot;布莱克的脸。

乌特&iddot;菲尔德在一旁哭叫着，直说胡话。凯茨用余光看到桑塔办公室里有人走了出来。

&ldo;医生！医生！&rdo;凯茨喊着，&ldo;快点，马上叫医生！&rdo;然后她对扶着乌特的人说：&ldo;看在上帝份上，把她带出去。&rdo;

有人把乌特扶走了。这时凯茨看到几个人正从办公室台阶上走下来，身后跟着穿着保安制服的人，也正呼哧呼哧地走来。凯茨估计他们20秒后才能到，于是转向马修，有人提高嗓门高声问道：&ldo;出什么事了？有没有人看见出什么事了？&rdo;

她俯身贴近马修满是鲜血的嘴，可以听见微弱的一声呻吟&ldo;哦&rdo;。凯茨不知道这声音是疼痛，还是临终前呻吟。她试着摸摸看是否还有脉搏。这时，有人走上前来想帮忙。&ldo;别碰他！&rdo;凯茨厉声喝道，那只手倏地缩了回去。&ldo;是艾娜，医生来了。&rdo;有人说道。

凯茨似乎摸到了微弱的脉搏，可转瞬就不见了。她的手沾上了血。那些官员总算到了，还有克里斯蒂安&iddot;格林。马修此时既不呼吸，也没有刚才那种疼痛的呻吟。突然，凯茨听见周围响起西班牙语，接着丹麦语，然后是克里斯蒂安和艾娜的声音‐‐是英语，接着又是西班牙语。凯茨大喊：&ldo;艾娜，我们得腾出地方，把他翻过来。&rdo;她听到艾娜用西班牙语迅速坚决地说着什么，然后就是克里斯蒂安先用西班牙语，再用英语命令道：&ldo;请靠后！请靠后！&rdo;

&ldo;我们不应该把他翻过来！&rdo;艾娜说着，不顾满地鲜血和脑浆，还有断木头，跪了下来。&ldo;他已经停止呼吸了。&rdo;凯茨气愤地说，&ldo;我们别无选择。我们给他作心脏按摩，人工呼吸，必须把他翻过来。现在就翻。&rdo;

&ldo;好吧！&rdo;艾娜只好这么回答。然后她对克里斯蒂安说了几句，立刻有两个人站到了马修的两边，其中有一个她还认识。

&ldo;动作尽量放松些，&rdo;凯茨叮嘱着，她抬头看了看围观的人，&ldo;来个人抬他的头！&rdo;有人走过来，她对那人说：&ldo;我们搬动他身体的时候，你同时把他的头抬起来。&rdo;那人已经吓得有点不知所措，不过还是点点头，凯茨盯着他的眼睛，&ldo;明白了吗？尽量不要弄伤他的脊柱。&rdo;那人又点了点头。

凯茨转身对其余人说：&ldo;动作一定要轻，尽量轻。我一下命令，咱们就把我这边先慢慢提起来，把布莱克先生翻过去。这位先生会努力使头和脊柱保持一条直线。&rdo;

她看了看那个人，看样子他并非十分胸有成竹。

这时艾娜又开口了，&ldo;要我来抬马修的头吗？&rdo;

凯茨点点头。布莱克身上每个部分都有人负责了。艾娜和那个人调整了个位置，然后，大家都准备好了，一切就绪，她等了3秒钟。

&ldo;现在开始！&rdo;她说，&ldo;慢点！慢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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