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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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林望月小声提醒：&ldo;你没什么想和你妈说的吗?&rdo;

于戎如梦初醒般晃了下身子，看看大师，没响。他任大师抓着，拦着，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大师又哭了好一阵，哭得昏厥了过去，但很快就自己醒了过来，瞥一眼于戎，合掌拜过，于戎往桌上放钱，大师继续拜他，他把身上所有泰铢都拿了出来。大师不动了，垂下手打坐。

于戎也拜了拜他，走了出去。

拜师宴进入了高潮，所有人，大人小孩，手拉着手绕着篝火起舞。于戎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了。林望月在他边上收相机，阿丽去拿喝的。

于戎低声说：&ldo;我妈不会这样的。&rdo;

林望月说：&ldo;电池快没电了。&rdo;

于戎点了点头，阿丽给他们拿了两杯酒过来，她自己也拿着一杯，林望月喝酒，和她碰杯，苏也在围着篝火跳舞，经过他们身边时，过来喊他们加入，他拉阿丽，阿丽拉林望月。林望月把竹筒做的酒杯塞给于戎，加入了舞群。

大家围成大圈跳了阵，大圈分成了小圈，小圈分成了两个两个，一对一对。

林望月起先和阿丽一对跳，后来和一个老婆婆一对跳，他还和一个手臂结实的年轻男人一起跳，和一个婀娜的少女一起跳。他来者不拒，很快就融入了那欢腾的庆祝的氛围里。

阿丽跳了歇，回来拿酒杯，于戎喝酒，看着放吃食的地方，问阿丽：&ldo;要吃点东西吗?我去拿点。&rdo;

阿丽一看手表，本还热情洋溢的态度一下冷了下来，她甩甩头发，道：&ldo;到我下班的时间了。明天见。&rdo;

她走了。

于戎自己去拿吃的，拿了碟烧猪饭，挑了些烤得发脆的猪皮，抓了把花生米，再看林望月，他不跳舞了，顶着一脸亮晶晶的汗水穿过一片火光朝他走过来。

他在他对面坐下。

桌上还有装在玻璃瓶里的啤酒，两人一人开了一瓶，对着瓶口喝。

于戎问林望月：&ldo;吃吗?&rdo;

林望月找了找：&ldo;阿丽呢?&rdo;

&ldo;她说下班了，就走了。&rdo;

&ldo;你就让她这么一个人走了?&rdo;林望月大呼救命，&ldo;同性恋不都是应该心思细腻，神经特别敏感纤细的吗?&rdo;

于戎哭笑不得：&ldo;你比对一下你自己，你觉得符合吗?&rdo;

&ldo;我只是说话难听，不代表我的心思不细腻，神经不纤细。&rdo;林望月说。

&ldo;苏的家离这里不远。&rdo;于戎喝啤酒，吃花生米和猪皮，林望月从他的盘子里抓了把花生米，放在掌心里一颗一颗吃。

于戎看看他，摸摸鼻梁，耸了耸眉毛：&ldo;能赏个脸吗?&rdo;

他的眼神落在还在成双成对跳舞的人群中。

林望月说：&ldo;不，我不和你跳。&rdo;

于戎问他：&ldo;理由呢?&rdo;

林望月直勾勾地看住他：&ldo;你不要对我心存什么幻想了，我们没有可能。&rdo;

于戎喝酒，喝完一瓶又开一瓶，说：&ldo;你怎么能断言没有可能?那你和那个老婆婆，阿丽，还有什么男的女的，和他们就有可能了吗?&rdo;

&ldo;他们都不是认真的，跳个舞罢了，可是和你跳舞，一跳，你就要和我认真了，所以我必须拒绝你。&rdo;林望月有理有据地说。

于戎哑然失笑，又灌了几口酒，他感觉自己的舌头已经不受他控制了，他说道：&ldo;因为我认真，我就没有可能，这算什么理由?&rdo;

林望月说：&ldo;你要搞搞清楚，世上有些事不是你认真就能做到，有些人，也不是你认真，他就要和你在一起。我对你没有兴趣，一点都没有。&rdo;

他说得很明白，也很认真。于戎不管，原地踏步似的问来问去：&ldo;那你陪我游曼谷?你在夜店门口等我?你跟着我去这里，去那里?&rdo;

林望月翻出了他的标志性白眼，不无轻蔑：&ldo;农民工讨薪追着老板跑的新闻你没看过?&rdo;

于戎打了个酒嗝，他现在连自己的手和大脑都控制不了了，他把脸埋进了胳膊里，好久，他抬起头来，林望月还坐在他面前。于戎伸出手，去抓一抓他的手。林望月抽出了手。

于戎抬着眼睛，下巴搁在手背上，问道：&ldo;你们还没分手吗?&rdo;

林望月挑了挑眉毛。

于戎朝自己右侧看着，趴着，轻轻说：&ldo;哦。&rdo;

&ldo;你说什么?&rdo;

&ldo;我说，哦。&rdo;于戎霍地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又用他最响亮的声音&ldo;哦&rdo;了一声，听上去像一个憋了很久的嗝。他知道他喝多了，他的头在发晕，太阳穴隐隐作痛，他还有些困，脚下一时轻，轻得能飘起来，一时又很重，绑着铅球似的，重重地将他拖回地上。他高声说：&ldo;为什么你总是对我这么冷淡!&rdo;

他看林望月，从他的额头看到他的嘴巴，从他的喉结看到他的手腕。他看不到周围还有什么，只看到好多个林望月，从每一道光和每一道影的缝隙里钻出来，每一个都是他错过的，他看不清的，他追赶不上的。

他谁都追赶不上，他总是在原地兜圈，他可能掉进了孤海，孤岛的巨大迷宫里。那种做梦一样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于戎梦得心慌意乱，胸口发闷。他想说话，舌头大了，说不好，于是他扯开嗓门，唱起了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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