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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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第1页）

秦惟知道这是洪老大和崔氏表示谢意，不再推脱，被洪鹰使劲拉着坐下。小石头马上像猴子一样爬到了秦惟膝上，熟练地坐稳，还拉了秦惟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充当栏杆。

洪鹰站在了秦惟身边，笑着看大门，洪豹站在洪老大身旁，见秦惟竟然坐了与张镖师王镖师他们对面的位子，深觉父母不公！他最近跟着大哥做了许多事情，这个外来的少年什么都没干，父母怎么对他这么看重？还奉为上宾！如果秦惟的年纪像洪虎那么大，洪豹也许就不会这么心理不平衡，可秦惟看着跟自己一样大！

秦惟的身体里面是个大人，对青少年们的态度一向是忽略不计，不加深究。就是秦惟感到洪豹有些不友好，也觉得那是人家的个性，前世的范庆就是个爱计较争吵的主儿。

不一会儿，鼓乐声就到了院子里，一阵鞭炮声，人们的笑声叫声……洪虎胸前系着红绸，笑着进来，后面两个小姑娘扶着蒙了盖头的新娘子跟着。众人起哄，有人大喊，洪虎与新娘子并肩跪了，拜了天地高堂，然后互拜，洪虎牵了红色的绸带，带着新娘出去了。

洪老大笑着喊：&ldo;大家喝酒吃饭去！&rdo;

厅中人们大声应答，秦惟微笑着看着，等人们走出大半了，才把小石头放在地上，动了动麻木的腿，站了起来。

崔氏从主座上下来，到了秦惟身边，瞟着与几个镖师说笑的洪老大，小声说：&ldo;阿惟，对不住啊，我忘了给你做衣服了，你千万别恼，我今天就去做，过年肯定能穿上……&rdo;

在旁边的洪豹听见自己的母亲如此低声下气，阴了脸色。

秦惟忙说：&ldo;不用不用，过年忙，您先去做别的，我有衣服。&rdo;只是怕太好了才没穿。

崔氏心中歉疚，又说：&ldo;我一会儿把豹儿的衣服给你拿来，你去宴席上能穿。&rdo;

秦惟又摇手：&ldo;真不用，曹郎中不让我吃宴，太阳一落，我就不出屋门了。&rdo;

崔氏听洪老大说过秦惟的身体，知道他怕冷怕风，心中更不落忍，说道：&ldo;那我去给你拿菜食。&rdo;

秦惟说：&ldo;给我一些清粥小菜就行了，小石头可以吃一两块肉。&rdo;他知道自己心肺有问题，只能吃得清淡。

崔氏忙点头：&ldo;好！好！我这就去弄。&rdo;忙走了出去。

洪豹闷闷地跟着崔氏，到了厨房，见崔氏一样样地察看饭菜，拿了小碗挑拣菜肉，说道：&ldo;娘，我来吧，您去忙别的。&rdo;

崔氏摇头：&ldo;我得亲自弄，你还小，别挑得不和他心思。&rdo;

洪豹这叫气，小声嘟囔：&ldo;他是什么人哪，娘这么用心……&rdo;

崔氏看洪豹，见他神色不慡，真想告诉他洪老大说的，秦惟凭一己之力救下了一个孩子，还给了洪家千两银子做本，指点了洪虎做肉干的窍门，日后大家都有了生计，这是咱家的贵人……可洪豹还是个孩子，万一他说漏了嘴，让大家注意到了秦惟……

崔氏说道：&ldo;他是个落难的，你爹说，他的亲人都不在了，我们就是他的爹娘，你们兄弟就是他的手足，你要对他好。&rdo;

洪豹心说凭什么？可表面没再说什么。崔氏又去给秦惟选吃的，没注意到洪豹的默然。

秦惟在自己的屋子里与小石头吃了晚饭，桌子上摆满了碗碟，秦惟动不动就感到自己的心乱跳，吃东西都不敢太快，看着旁边的小石头津津有味地吃着饭菜，也觉得有了些胃口。他们吃完了，小巧进来，收拾了碗筷，低着头问秦惟：&ldo;公子还要什么吗？&rdo;她才十一岁，看到十四岁的秦惟总脸红。

秦惟摇头，洪鹰一头撞进来，大声问：&ldo;你们不出去吃席？&rdo;

院子里摆了二十多张桌子，大家正热情洋溢地吃饭喝酒。

秦惟摇头，可是看到小石头的星星眼，就对小石头说：&ldo;你可以跟小叔出去玩。&rdo;他得培养小石头的独立精神，不然小石头日夜都跟他在一起。

小石头马上摇头：&ldo;我要和叔叔在一起。&rdo;他叫洪虎&ldo;大叔&rdo;，洪豹&ldo;二叔&rdo;，洪鹰&ldo;小叔&rdo;，而&ldo;叔叔&rdo;双称，则专指秦惟。

秦惟听着窗外人们热闹的声音，知道这对小孩子有极大的吸引力，再次鼓励小石头：&ldo;和小叔出去看看，别怕。&rdo;

小石头忸怩了一下，终是好奇，去披了斗篷，与洪鹰跑出去了。

秦惟长出一口气，觉得终于有了自己的时间。天其实已经暗黑了，只是院落里火把照天，屋里也不黑。他走出门，在屋檐下的暗影里，从人群边缘走过，尽量不惹注意地去洗漱了。一回屋，却见小石头大声哭着站在屋里。

秦惟忙问：&ldo;怎么了？&rdo;

小石头跑来抱住秦惟的腿：&ldo;叔叔……别走……&rdo;

秦惟看小石头身边的洪鹰，洪鹰有些不好意思，挠头说：&ldo;我二哥逗小石头，说你走了，不要他了，小石头就哭着跑回来了……&rdo;

秦惟微皱眉，觉得洪豹那个孩子不会说话，到床边坐下，把小石头抱起来，放在腿上哄着：&ldo;看，叔叔不是在这里吗……&rdo;

小石头抱了秦惟的脖子哭：&ldo;叔叔……不要走……&rdo;

秦惟叹气：&ldo;小石头说叔叔坏话，叔叔不高兴了。&rdo;

小石头抽搭着看秦惟：&ldo;我没……没说叔叔坏话呀？&rdo;

秦惟看着小石头的眼睛：&ldo;叔叔是会把小石头扔下的人吗？&rdo;

小石头眨眼，怯怯地看秦惟，秦惟没有移开眼睛：&ldo;小石头，不要把叔叔看成那么坏的人，凡事要往好处想。&rdo;

小石头一下笑了，秦惟平了嘴角：&ldo;小石头要对叔叔道歉。&rdo;

小石头害羞地把脸埋在了秦惟的胸前，小声说：&ldo;叔叔……对不起……&rdo;

秦惟哼了一声，&ldo;那方才是不是白哭了？&rdo;

小石头在秦惟怀里点头，秦惟问：&ldo;那小石头还是出去玩吧？&rdo;

小石头使劲摇头，秦惟看天也不早了，就对洪鹰说：&ldo;小石头小，得早睡，你接着去玩吧。&rdo;

洪鹰答应了一声，他犹豫了片刻，觉得该道歉‐‐方才他二哥看见阿惟哥去了那边茅屋，才那么逗了小石头，把小石头弄哭了……可这也不是他干的，那是二哥的事……外面有人大声笑，洪鹰跑了出去。

小石头哭完，就困了，秦惟拉着他去盥洗，两个人就上了床。

熄了灯，屋里黑暗，院子里的火光映得屋里通红。小石头习惯地将手搭在秦惟的胳膊上，让秦惟在这人群外的孤单中有了一个陪伴。秦惟知道小石头在看着自己，就闭着眼睛，可是小石头不为所动，还是开口说：&ldo;叔叔是好人，我知道了。&rdo;

秦惟刚要同意，可是又想起自己的身体。他知道心衰会逐渐加剧，万一哪天……秦惟低声道：&ldo;小石头，也许哪天叔叔累了，会睡觉，可是那样，也会不舍得你。在那一天之前，除非你不想要叔叔了，叔叔不会走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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