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十一天([英]朱利安·西蒙斯)_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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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他抓握大包裹的手挥舞着，在空中画出一个小半圆，然后碰到一个身穿粗棉布工作服的大个儿而被迫中止。那人摆出瞪眼怒视的模样。威威回瞪他一眼，但自己也噤声不语。在贝尔赛思园站下车时，他开口骂了个脏字，此后他们就安安静静、步履维艰地朝哈佛史达克山庄上坡爬。这时威威说道：&ldo;婚姻是个可怕的东西。&rdo;

&ldo;你说什么?&rdo;

&ldo;我说婚姻是个可怕的东西。你见过内人吗?她是个可怕的女人。&rdo;安德森不知该如何回应。&ldo;有时我反复思索，我为何如此投入。我是指广告业。工作、工作、工作，结果放弃了艺术生涯。这是为了什么?为了扶养一个凡事都无所谓的女人。&rdo;威威原本圆润的声音变得既低沉又多愁善感，犹如快要哭泣似的。&ldo;我有时候在想，最好的东西你都拥有了。一个像茉莉那样的女孩‐‐&rdo;

&ldo;听我说，&rdo;安德森说道：&ldo;你不要把那件事情当真，不是那样的。&rdo;

此时此刻，威威能够通行无阻地画个半弧形了。

&ldo;我是个凡夫俗子，安迪，我明白这种事情的。我不想追究你的私生活。或许咱们的私生活，都是一戳即破，经不起调查的。&rdo;

&ldo;但是‐‐&rdo;

&ldo;尽管如此，还是有些补偿的。你知道我有个继女吧?她叫做安琪拉，她是个好女孩，今天是她的生日，十四岁的生日。&rdo;

&ldo;我不会妨碍你们吧?&rdo;

&ldo;噢，一点也不会，&rdo;威威沮丧地说道。&ldo;正好相反。而且咱们得好好谈谈，别忘了。&rdo;这会儿他的态度几近出言胁迫。

威威住在一栋公寓大厦。他们坐电梯上到三楼，然后沿着回廊走到尽头。威威在上了亮光漆的槭木门上转动锁匙时，轻轻吹了一声口哨。接着就响起了跑步声。大门打开了，一个大女孩伸出手臂搂向威威的脖子。

&ldo;爹地!&rdo;她叫嚷着。一脸近乎痴呆样的威威，把手臂藏到自己背后。&ldo;爹地，你带了什么回来?噢，他是谁?&rdo;安德森发现自己正在和那个女孩握手。她的骨架高大，有着一头红发，脸上有些雀斑，举手投足像乡下女孩一样讨人喜欢。她看起来至少有十六岁了。&ldo;今天是我的生日，&rdo;她说道。&ldo;你有带礼物给我吗?&rdo;

&ldo;恐怕没有，&rdo;安德森说道。&ldo;但我还是致上无限的祝福。&rdo;

&ldo;谢谢你。噢，爹地，你藏了什么东西?&rdo;

威威快如闪电般地躲到安德森身后，手中用棕色纸打包好的物品仍未曝光。安琪拉边尖叫边追赶他。他们把安德森当成固定不动的中央柱，然后就在这小门厅里跑跳飞舞，同时还又叫又笑，好不快活。终于，安琪拉逮到她的继父，当她试图抢夺包裹时，他们全都扭成一团。

&ldo;接住。&rdo;威威说道。

包裹迎空飞起，打在安德森的胸膛上。他双臂一抱住它，大门正好打开，接着一个声音说道：&ldo;吵什么吵?&rdo;

安德森记得威森太太体型高大而瘦削。和他的记忆比起来，现在她显得矮了些，但也更瘦了点。她的脸庞瘦长，两颊肌肉深陷而使得颧骨高高隆起，居中的鼻子像是一把匕首。她的身材有如飞机场，套着一件连身的深色布袋装，腰身部分扎了起来。她垂放身体两侧的双手修长、苍白。她人刚好站在阴暗的出入口，眼睛望着她的丈夫和女儿。

&ldo;威克多，&rdo;她说道：&ldo;别这么恶心。&rdo;

威威将他的手从安琪拉腰间移开，然后脱下自己的大衣。

&ldo;亲爱的，真高兴看到你。&rdo;安德森以前从未听过他用这种温顺又带有怀柔意味的腔调讲话，像个演员在安抚满场兴趣缺缺的观众。&ldo;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安德森先生。也许你还记得他。&rdo;

&ldo;去洗洗你的脸和手，安琪拉。你看起来脏兮兮的。&rdo;威森太太用十分文雅的口气对安德森说道：&ldo;你好吗?我们在公司舞会见过，没错吧?不过这次真是个意外的惊喜。&rdo;

安德森把包裹塞入臂下，握住她软弱无力的手。

&ldo;威威一片好意，突然邀我过来。希望我没有给你们带来麻烦。&rdo;

&ldo;哪儿的话。&rdo;威森太太语带保留地说道。这时她盯着安德森臂下的包裹。

威威伸手指向包裹。

&ldo;你以为那是什么?那是他带给小安琪拉的生日礼物。&rdo;

&ldo;真是贴心，&rdo;威森太太说道。&ldo;而且在仓促之间，能这么快想到买什么。其实你无须费心的。请容我一问，那是什么礼物?&rdo;

&ldo;一双溜冰鞋。&rdo;威威急忙说道。

安德森轻拍包裹，像白痴似地覆述那句话。安琪拉又冲进回廊，并且高声喊叫：&ldo;一双溜冰鞋。&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