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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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页）

&ldo;您对一切都能正确地理解，我很高兴，上校。不过，我并没有要伤害您军官尊严的意思。&rdo;

&ldo;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今天就不会坐到您的办公室里了。&rdo;

&ldo;如此说来，刺杀事件之后的那天夜里我同您的谈话很使您难过了，是吗？&rdo;

&ldo;是的。&rdo;

&ldo;忘掉那件事吧。&rdo;

&ldo;这是您个人对我的好意还是总部对我的指示？&rdo;

&ldo;对于您，哪一种更为重要？&rdo;

&ldo;两者同样重要。&rdo;

&ldo;喏，这样的话，那您就认为这是对您的双重信任：既是总部的，也是我个人的。&rdo;

&ldo;这么说，您是拒绝我的建议了？&rdo;

&ldo;什么建议？&rdo;

&ldo;关于我放弃与俄国女侦察员打交道的建议。&rdo;

盖世太保长官站起身说：&ldo;上校，我没有听见这个建议。&rdo;

贝格根据盖世太保长官和诺伊布特将军的意见将假电报稿定下来之后，便和施瓦尔布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散步。他们一边在沙石小路上慢悠悠地走着，一边东一句西一句漫无边际的闲扯。

&ldo;怎么才能可靠地把她从这里送出去呢？&rdo;贝格心想，&ldo;大门有士兵把守。通往树林的小便门有冲锋枪手把守。她又不能从墙上翻过去，更何况，她会立时被击毙。&rdo;

&ldo;要下大雨了，&rdo;施瓦尔布说，&ldo;真闷。&rdo;

&ldo;天空晴朗，&rdo;贝格回答说，&ldo;雨也可能从别的地方绕过去。&rdo;

&ldo;我喜欢大暴雨。象是净化心灵。&rdo;施瓦尔布说。

&ldo;冒出个诗人来，&rdo;贝格暗自思忖着，&ldo;那个小绿亭子是干什么用的？是茅厕？&rdo;

&ldo;无论怎么说，山是很美的，&rdo;施瓦尔布又说，&ldo;我永远也欣赏不够。&rdo;

&ldo;小宅院里只有一个卫生间，这一点我怎么忘记了？一切都妙极了──简单而又明显。她可以利用茅厕逃走。茅厕就盖在墙根。得用钳子拔掉几根钉子。怎么才能让她到那儿去呢？这个人可是来负责警备的……这样……命令不能由我来下。&rdo;

&ldo;看来，不管怎么说，&rdo;阿尼娅回答着自己，她感到自己的脚趾都冻僵了，&ldo;看来，不管怎么说，在我的同意中还是有拯救自己的意思。我不相信他，连千万分之一也不相信。这意味着什么呢？下一步该怎么办？我要拒绝他──让他们枪毙我好了。若是他们真的想同我们建立联系呢？那我这样做就不可饶恕了。如果是我错了。如果他是一个同所有德国人一样的普通德国人，而我却为他工作，那我自己也不能饶恕自己。他们会耻笑我，然后象仍掉一只再也无用的小狗似的抛弃我。不，不，还是让他们枪毙我吧。就这样。我决不为他们做事。&rdo;

贝格问：&ldo;告诉我，施瓦尔布，安装侦听设备的房间在什么地方？&rdo;

&ldo;哪个房间都能安装。&rdo;

&ldo;不，我是问设备已经安装在哪个房间了。我要同那个俄国女人谈话，您可以听听。不是我自信，您应该听听我们谈话的方式，以便我离开后，您一个人同她一起工作时也能以不同的面目出现。&rdo;

&ldo;我现在就给克拉科夫打电话，让他们把我们的技师派来。&rdo;

&ldo;好吧。&rdo;

&ldo;傍晚就能安装上了。&rdo;

&ldo;也许装在她的房间里比较合适。&rdo;

&ldo;我看不合适：墙壁光溜溜的，而且太厚，又是半地下室，床底下又藏不住──她会发现的，贱货。应该装在高处，对吗？&rdo;

&ldo;就这样决定吧。您选个房间──我听您的。&rdo;

施瓦尔布同克拉科夫联系去了，贝格来到了阿尼娅而住所。他随手把门关严，轻轻锁上，在椅子边坐下，望望天花板和墙壁──看看有没有通风口，这些地方通常是可以安放录音装置的，然后说：&ldo;请仔细听我说。&rdo;

&ldo;我不听。&rdo;

&ldo;怎么啦？&rdo;

&ldo;我改变主意了。&rdo;

&ldo;改变什么主意了？&rdo;

&ldo;我不给我们的人拍发任何电报。&rdo;

贝格疲倦地叹了口气：这正是他所预料的。

&ldo;莫非甩手不干了？听其自然？不行……我很明白后果是什么。只有死路一条。能够从困境中挣脱出去，为什么偏要到俄国人集中营去受罪呢？可以爬上岸，为什么要往激流中跳呢？&rdo;贝格想，&ldo;尽管对我来说，这岸是我所厌弃的，但毕竟是岸，而不是淤泥沉积的河底。&rdo;

贝格从衣服袋里掏出一张叠成四折的弗拉索夫匪徒的报纸，上面登着企图刺杀希特勒的消息。

&ldo;您仔细看看。&rdo;他用手指着上面一张摄于拉斯滕堡爆炸现场的照片：炸坏的窗子、塌下来的天花板、翻倒的桌子，而碎玻璃后面却是一片嫩绿的生机勃勃的小桦树林。

阿尼娅已经做好了斗争的准备，把一切都考虑到了：她如何拒绝，如何忍受痛苦和折磨，怎样去迎接死亡。但由于她年纪尚轻和缺乏经验，她唯独没有想过贝格会怎样做。她等待着喊叫、斥骂和殴打。她一切都预想到了，就是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条简短的，德国叛逆将军们刺杀希特勒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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