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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耀文道:&ldo;小孙是个好孩子,希望你们能帮我们找找他,年底,他们就要结婚了。&rdo;
楚行云坐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由衷道:&ldo;应该的,您对这个社会做出这么多贡献,我们只是做分内的事。&rdo;
吴耀文说话时目光总是习惯性的低垂,没有和任何人的眼神相接,直到听到这句话才稍稍抬起头看了楚行云一眼,松弛且布着皱纹的唇角露出一丝微弱的笑意,说:&ldo;都是应该的。&rdo;
楚行云又看向吴晓霜,问道:&ldo;吴小姐学什么专业?&rdo;
吴哓霜道:&ldo;新闻广播。&rdo;
楚行云点点头,笑道:&ldo;如果您学法律的话,一定是一位好律师。&rdo;
吴哓霜目光温柔的看了父亲一眼,说:&ldo;我爸爸也希望我做一名律师,但是他很尊重我,支持我自己的选择。&rdo;
把吴家父女送走,楚行云调了几个人开会。
&ldo;资料每人一份,那个,小高,把孙世斌的经济情况社会关系全都调出来。乔师师带人去银行那边查一查和他工作上有来往的可疑人员,傅哥去孙世斌家里看看。&rdo;
把任务分派完,他按着桌子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笑道:&ldo;请神容易送神难,今天报案的是一尊菩萨,要是不把这桩案子办漂亮了,不用领导和人民批评,我都替&lso;人民公仆&rso;这四个字脸红。就这样,干活!&rdo;
刑警们领着任务各自散了,傅亦照例点了杨开泰跟他走,杨开泰垂着脑袋默不作声的跟着他走了,乔师师问楚行云:&ldo;头儿,你干嘛去?&rdo;
楚行云把车钥匙拿起来抛了个漂亮的弧线,抬脚往门口走:&ldo;回去看看我的草庐修好没。&rdo;
他的破车热气散不出去,冷气加不上来,幸好车顶上还开个天窗,他把天窗打开,头顶着洒进来的焦热的阳光把车开上了公路,路上拨出去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边杨姝温声笑语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传过来:&ldo;师傅,您当心,那两盆芦荟别碰着了&rdo;
楚行云唇角一勾,把副驾驶的一副墨镜拿起来戴上了,打趣儿道:&ldo;这位工头,活儿干的怎么样了&rdo;
杨姝走了几步找了个比较安静的地方,也笑:&ldo;进入收尾阶段了,老板什么时候回来验工?&rdo;
楚行云恨不得把牙豁子都笑出来:&ldo;这就回去。&rdo;
杨姝道:&ldo;我给你发的栏杆样式的图片让你选,你也不选,我就只能自作主张了。&rdo;
&ldo;哪个都好看,你做主就行,先挂了,马上就到。&rdo;
他把手机扔到驾驶台上,前面路口恰好绿灯将近,长达八十秒的红灯接连亮起,于是不起眼的东风跟在车流之后缓缓停在了路口前。在等待通行的时候,他愉快的吹着口哨,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像是弹钢琴般来回跳跃……敲完几个音符。他忽然停下,略显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手。他刚才的手势确实是一段乐谱,肖邦的幻想曲第二小节。他没有学过钢琴,没兴趣也没条件,乐谱也不认得。此时之所以能把这段音节敲出来,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这套动作貌似在他身体里形成了根深蒂固的记忆,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根本不用去记忆,永远也忘不掉……
给他植入这段记忆的人是贺丞,准确来说,是小时候的贺丞,当时他只有七岁。
十一岁那年,他被父母当做一件超载的行李一样丢给了素昧谋面的姨妈,此后长达二十年里楚行云都称她为阿姨。
从不知名的小县城一路颠簸到银江,他还没有从高楼大厦的晕眩感中清醒过来,就被阿姨牵着手坐上一辆出租车。那一路上他只顾着看城市里别样的风景,从而忽视了阿姨在他身边说的话,只记得几个零星的词语,大家庭、政客、两个孩子、还有&lso;贺丞&rso;。并且阿姨要求他见到&lso;贺丞&rso;要称他为&lso;小少爷&rso;。
来到全新的环境,面对这么多信息,楚行云当时心里的忐忑多于新奇,但他不敢露怯,也不敢说自己不记得,抑或没听懂,一股脑的点头全应下。然而一下车,站在带着游泳池的花园别墅大门前,方才用力记住的词语,全忘了。
修剪花丛的老人前来开门,对阿姨说:&ldo;沈老师回来了,呦,这就是你的小外甥?真精神。&rdo;
他死死攥着阿姨的手不敢放开,也不敢看人,被领着穿过平整的庭院来到门首下,阿姨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说:&ldo;要讲礼貌……算了,不要乱讲话。&rdo;
然后用力的捏了捏他的手,推开房门‐‐
那么漂亮的房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比在电视上和现实中看到过的任何房子都要漂亮。欧式的布局和装修,单是通向二楼的楼梯就有三架,正东面的正堂一架,左右两边各一架,站在一楼大堂中心,会产生不现实的晕眩感。然而使他感到晕眩不光是三架楼梯,还有从二楼飘下来的隐隐约约的钢琴声,很轻快,很灵动,每个音符都很动听。这些音符从楼上飘下来穿过他的耳廊,在他眼前跳跃着旋转,使他感到天旋地转……
连阿姨什么时候放开他的手他都不知道,他站在原地,像做梦一样观望着周围的一切。忽然,钢琴声止,一道没有温度,没有起伏,稚气不足而过于清冷的声音从二楼一扇虚掩的房门的缝隙里飘出来。
&ldo;沈老师回来了吗?&rdo;
厨房里煮茶的女人仰头回答道:&ldo;是啊,我回来了,小少爷。&rdo;
然后,楚行云第一次见到了贺丞。当时他拉开房门,穿着一套洁白的丝绸睡衣,光着脚,身姿欣长,皮肤雪白,一双颜色稍浅的琥珀色眸子迎着从门口打进来的晨光,闪烁着细碎的微光。
从门口倾斜进来的金色晨光就像给他打了一道追光,他在追光之中扶着楼梯扶手,光脚踩在台阶上。优雅的,缓慢的一步步走下来,目光轻轻的落在仰头注视着他的楚行云身上。
楚行云忘记了阿姨的一切教导,站在楼梯下,仰着头怔怔的看着他。脑海里产生了不亚于方才的晕眩感,而且,一股逐渐灼热的气血在他的胸膛里翻滚,使他浑身发烫。
这个男孩是幻觉吧?他想,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贺丞在两层台阶之上的地方停下了,所以他所处的高度比长他四岁的楚行云还要高出一些,他问:&ldo;你是谁?&rdo;
&ldo;楚,楚行云。&rdo;
贺丞眼睫轻轻一眨,眼中终于露出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应有的稚气:&ldo;你是来陪我的吗?&rdo;
这道题超纲了,楚行云转头向阿姨求救,阿姨冲他连连点头。
于是楚行云在他轻轻柔柔的注视下憋红了一张脸吞吞吐吐道:&ldo;是的,小,小少爷。&rdo;
然后他看到贺丞笑了,笑的又乖又漂亮,像个优雅的小王子一样牵住他的手往楼上走:&ldo;那你过来,行云哥,陪我练钢琴。&rdo;
楚行云被他拉着往楼上走,听到那句&lso;行云哥&rso;差点一脚踩空摔个狗吃屎,还没机会理解&lso;可爱&rso;这个词语的年纪,脑子里忽然涌出这两个字,真可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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