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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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说完后，他立刻把手套找出来，拉着祁聿的手要给他套上去。通常情况下，人都会有一个毛病，越是心虚，越是忍不住费心描补，于是陆卓年认真解释了自己的动机：&ldo;小心伤手。&rdo;

祁聿被迫伸着手站在那儿，面上没什么表情，说话时听声音却像是笑了：&ldo;好。&rdo;

陆卓年听得一挑眉：&ldo;除了谢谢和抱歉，你是不是又只会说好了?&rdo;

&ldo;我不会说话。&rdo;祁聿戴好了手套，开始洗碗，&ldo;你总不会喜欢听的。&rdo;

&ldo;你总是不说话当然不会说话，多说一说，就会说了。&rdo;陆卓年就站在旁边看着，闲聊似的接话。

但祁聿显然不是会跟他闲聊的人，他沉默了一阵儿，见陆卓年还杵在旁边，便试探着说：&ldo;你不用站在这儿。&rdo;

陆卓年说：&ldo;我看看你洗碗跟我洗碗有什么不一样。&rdo;

祁聿不想让他在旁边看着自己，就回答说：&ldo;没有什么不一样。&rdo;

陆卓年立刻起了劲儿：&ldo;那为什么我洗的碗你还要再洗一次，我都发现了。那天晚上，我下班回来吃了你做的饭，想着不能总麻烦你，还主动洗了碗，认认真真勤勤恳恳，结果我洗完了，你又跑到厨房里洗了一遍，是不是?后来我洗的时候还特别注意，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有洗干净，我保证我洗干净了，每一个都检查了，但是你还是会趁我不在的时候再洗一遍。你说说，为什么?&rdo;

祁聿没料到陆卓年会提起这个，一下子又沉默了，陆卓年还在追问：&ldo;你说啊。&rdo;

祁聿默不吭声地洗干净碗，然后才说：&ldo;碗要沥干了水才能收到柜子里去，可能外缘上还有一点余水，那就拿干布擦一下。&rdo;说着，他把碗一只只地斜着放到沥干架上，然后看着陆卓年。

陆卓年挑眉：&ldo;就这样?&rdo;一副要追究到底的样子，&ldo;这么简单，那你不能跟我说一下吗?&rdo;

&ldo;不是，&rdo;祁聿顿了顿，&ldo;洗碗……不是只洗碗。&rdo;

于是接下来，陆卓年就看着祁聿几乎把整个厨房明面上的地方都清洗了一遍，目瞪口呆。

祁聿解释道：&ldo;所以我说，以后不用你来洗碗‐‐不是跟你生气。&rdo;他看到陆卓年的表情，有些想笑，但究竟没有笑出来，&ldo;你不是做这些事的人。&rdo;他说得认真，又轻柔。

陆卓年也觉得麻烦，但祁聿说这话时有些微妙的、柔软的情绪在里面，对于向来不漏私人情绪的他来说实在难得。陆卓年想到卫凌风描述的场景，几乎能脑补出祁聿一边被逼着做各种脏活，一边故作坚强的样子，不免昂起了头：&ldo;我也不是把所有事情都丢给别人的人。&rdo;

&ldo;就算没有你，我一个人，这些事情也是要做的，你不用……&rdo;

陆卓年打断他：&ldo;但是现在不是你一个人。&rdo;

祁聿望着他，似乎想说些别的什么，但最终只是说：&ldo;好。&rdo;

第十四章上

一大早，祁家接到了电话，询问老爷子是否得空，想同他一起吃顿饭。电话是祁聿打的，他才不过&ldo;嫁&rdo;出去两个月，祁家上下便好似从未有过这样一个人一般，倒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顿饭早该吃了。

现在是祁镇的母亲管着家里大大小小的杂事，但没人敢拿这个消息去问她，只好央求毕姨去跟老先生说一声儿。

现在不比以前旧时代，家里做工的人都是签合同，来的来，走的走，毕姨在家里干了几十年，算是资历很深的老人了。老太太去世后，整个祁家，也就只有祁老先生唤她一声&ldo;小毕&rdo;。有人传这两人关系非同一般，这么多年，一个女人的一生就耗在祁家了。但这事儿没有任何人能拿得出似模像样的证据，也就私底下隐晦地传上一两句，不敢明说，只互相悟个意思。

尤其到了这种时候，碰上祁聿这样身份尴尬的人，谁也不愿意去触霉头，就推搡着找到了毕姨。毕姨知道大家为难，遇上这类事，一向是一口答应，大家便舒了一口气，口头上道着谢，等转过头去，又是一番互相对视，明白彼此心里想的什么。

在祁家工作这么多年，毕姨多少也染上了些深门大户的习性，先去拿了今天的报纸杂志，然后才托在胳膊上，给祁老爷子送过去。

老人家掌着祁家这么些年，最是着紧时事，每天早晨都要看一个小时的报纸杂志。他也用不惯那些时兴的玩意儿，都是叫邮局送到家里来。祁家只有祁镇还能跟他谈上一两句，常常一大早祖孙两个人坐在一处，一个架着老花眼镜看报纸，一个拿着平板电脑刷金融资讯，看到什么紧要的消息放出来了，就互相谈一两句。

祁镇昨天拎着行李去外地出差了，老爷子踱到厅里，看见今天是毕姨把报纸送过来，先是把报纸接了过去，坐到自己惯常的位置上，然后才一边将手里的报纸展开，一边随口说：&ldo;惠君理家的时候就很好，凡事都叫人顺心顺意的，左乔到底年轻气盛了些，没有跟她妈妈学好。&rdo;言语间，是怀念起亡妻尚在的时候，顺带评论一下大儿媳妇管家理事的能力。

他这话看似闲谈，但毕姨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就说：&ldo;我年纪也大了，很多事情做不得，这点小事还是可以干一干的，倒也没有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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