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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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绮儿眼皮上下敛了几下，起身，刚巧拦在罗眉妩面前，笑吟吟地解释：&ldo;您说罗姐姐？她是老祖宗带回来的。&rdo;她话里话外，都悄摸着敲打霍厉行。没想到霍厉行这番倒是好说话得紧，嗯了声，便没了下话。

他云淡风轻的，绮儿瞧不出他的心思，便推了罗眉妩出去，甜丝丝的说道：&ldo;罗姐姐，老祖宗等会儿要从佛堂出来了，你先去沏茶吧。&rdo;

罗眉妩心头坠得一松，半推半就的跟着绮儿走到门口，回望屋里，又蹙眉担心，&ldo;你……&rdo;

绮儿知道她言外的意思，挤了挤眼睛，&ldo;没事的，罗姐姐，你先去吧。&rdo;

霍厉行眼尖耳利，捉到她们的话，嗤的一声笑，倚进椅子，挑眉盯着两人瞧。

顶着他的目光，寒冬的天，罗眉妩沁出一层薄汗，低声叮嘱了声，垂眼走出去，转去隔壁水房沏茶。寒风吹过，刮来几片雪花，细细簌簌的，紧接着，鹅毛般大雪飘落，从半空晃荡而下，纷纷扬扬。

她立在雪中，抬起头来出神的看。她本身就是个如冰的人，这会儿，周身的冷意和这股子带了寒意的白融成一个整体，倒像是从天上雪梨冒出的妙人儿了。

霍厉行看痴了眼。

绮儿扭身进屋，见霍厉行面上的神情，撇嘴，&ldo;这时辰，老祖宗应该念完了经，二少爷随我进去吧。您南下这几个月，老祖宗每天都念着想着呢。&rdo;

霍厉行起身，最后扫了眼窗外。人已经走了，空留一片雪白。

绮儿引了他往内室走，心头嘀咕着他怎么不讲话了，便听霍厉行道：&ldo;你那罗姐姐，姓罗，名甚？何许人也？&rdo;

果然。

绮儿斜他一眼，转过脸来又是笑意盈盈。&ldo;她都在府里当差了，还能是什么人？府里的下人呗。&rdo;

&ldo;下人？……&rdo;霍厉行哼笑一声，撇了此事不谈，继续道：&ldo;她原名什么？怎么进的府？&rdo;

绮儿舔唇，&ldo;罗姐姐全名罗眉妩。上月十五，老祖宗上山礼佛，路上遇到她，见她流落街头，无处可取，便带了她回府。&rdo;其实那时候，罗眉妩是自愿卖身为奴的。但她故意略去了一些，想把霍厉行搪回去，却见他面上的神情越来越复杂了。

说多错多。她收了笑敛眸，在抬眼，又是甜丝丝的。&ldo;二少爷，我们进去吧，老祖宗该等得着急了。&rdo;

霍厉行笑笑，推门而入。

茶水在炉子上煮得咕嘟咕嘟响，眉妩揭开盖子，又往里添了一瓢冰泉水。绮儿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叹了声，捧脸道：&ldo;真烦人。&rdo;

眉妩瞧着她。

她义正言辞的提醒道：&ldo;罗姐姐，你可得小心了，我看二少爷对你，说不得起了什么心思呢。&rdo;

罗眉妩手里拣茶叶的动作顿了下。绮儿没注意，顾自一叠声的说，&ldo;二少爷院子里，好多女人，你要是也进去了，啧啧……&rdo;

&ldo;好多女人？&rdo;罗眉妩蹙眉，却也没太过惊讶，毕竟这些纨绔子，聚在一起喝得酒，都是沾染了女人香的花酒。

&ldo;是啊，多半是从江南带回来的。淮扬一带，瘦马最为出名了。&rdo;说着，她想到什么，凑到罗眉妩身边，低了声音道：&ldo;还有好多，几次之后，便被他送了人。&rdo;

几次是什么几次，不言而喻。

罗眉妩抿紧了唇，起身执起铜壶，缓缓向杯盏里注水，茶叶在沸水里上下翻滚，不会儿，澄清的水便沁出浅碧的颜色。她把铜壶注满凉水，又放回炉上烧，避重就轻。&ldo;这是主子的事。&rdo;

话毕，她看着两盏排好的茶水，迟迟没有动作。

绮儿撅嘴，站起端好托盘，让屋内走，&ldo;但是现在，主子看上你了。你要怎么办呢？&rdo;

罗眉妩没了声音。

&ldo;我去了，罗姐姐你呆在水房里，等二少爷走了，我会来喊你的。&rdo;

罗眉妩愣了瞬，感激道：&ldo;多谢……你，多小心。&rdo;她见霍厉言那浪荡的性子，怕是处处挑逗，时时留情的人，未必不会对除她之外的婢女们下手。

绮儿先是怔了怔，然后咯咯笑，末了很有底气道：&ldo;不会的，二少爷他，不敢动我的。&rdo;说完便转身轻巧而去。

不敢是什么意思？一个下人，命比纸薄，主子下了令，为奴为婢者，又能怎样呢？联想到自己的身世，罗眉妩走到窗边，思绪翻滚，心头一片苍凉，只觉着绮儿初生牛犊不怕虎。

第2章养猫计（二）

日头渐西，罗眉妩拿起火折子将屋里的蜡烛一一点亮。绮儿坐在一边，手中穿着老祖宗用来赠人布施的佛珠，絮絮地和罗眉妩说着京城里的八卦事。

罗眉妩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转头瞧见老祖宗从佛堂里出来，檀香味萦绕四周。她连忙上去搀扶，&ldo;老祖宗。&rdo;

&ldo;老祖宗！&rdo;绮儿把手里的活计放到一边，跟着过去端茶送水的服侍。

屋中一片忙碌，而后慢慢静下。

霍老夫人在坐榻上坐好，抿了一口罗眉妩奉上的茶水，随即又放下，&ldo;你们大少爷回了没？&rdo;

日头刚巧是放衙的时辰，按道理应该回了，只是屋里众人谁都没亲眼在府里见到霍厉言的身影，各自都犹犹豫豫的不敢妄言。罗眉妩打量周围人的反应，略一低头，刚要开口，便被人抢了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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