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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朗顺著他说的看了眼天空,又看了看远方那好像被阴沉天气压低的湖面,顺口说:「下就下吧,不要再封路就好。」
言采本来脸上还有点绷著,听到这句话,神情渐渐柔和起来。他看著谢明朗,微笑说:「关于天气的预言你向来很准,还是不要说了。」
谢明朗也笑,同时把言采从椅子上拉起来,若无其事地说:「你坐了多久,不冷吗?进去吧。」
把言采拉进室内之后谢明朗就去梳洗,整理好之后下到一楼,言采坐在沙发上,眼看就是好整以暇等待出门的架势。谢明朗见状也不吃惊,只是笑了笑:「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谁说『我会走开』的。」
言采顺手翻开新送到的报纸,头也不抬地接话:「你不是别人。这也不是以前。你今天是去做复健还是去拿检查结果?」
「都是。」
「那正好。」言采这时抬头,口气听来也很平静,「我送你去,然后和你一起去见大夫。」
「我自己去就行了。每次和你去医院我都紧张。」
「嗯?」
「大概是我潜意识裡不希望有坏消息的时候你就在旁边。」谢明朗在言采身边坐下来,「何况你讨厌医院。所以我一个人去才是皆大欢喜的法子。你要是愿意,等我检查回来我们可以一起吃午饭。」
言采本来还要说什麽,但谢明朗后来的话又让他改变了主意,转而说:「神经科的主任和我认识,刚才我去了电话,所以我说我们一起去。」
「我一个人去也是一样。他姓什麽?」
「贺。」
「好。」他点了点头,看见言采的神色还是有几分鬱鬱,反而笑了,勾过他的脖子来送去一个亲吻,「这肯定不会是我经历过最坏的事情。你要往最好的情况想,搞不好只是我杞人忧天罢了。」
言采几乎一个晚上没睡,加之在冷风裡坐了一个早上,在送走执意要一个人去的谢明朗之后,破天荒地去睡了一个回笼觉,等他再被谢明朗的电话吵醒,一看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赶到市里差不多是三点。看谢明朗气色不错,言采刚刚要询问检查结果,谢明朗已经先开口了:「医生说是我某处神经受到压迫而产生的后遗症,需要手术。那些複杂的医学名词我记不得了,你既然和贺大夫认识,可以直接问他。还有就是,我决定年后动手术。」
这般轻描淡写的语气反而让言采心裡一沉,面上却还是不动如山。他发动车子,同时问:「贺仪说他主刀?」
「他的原话是『目前我手上没有失败的先例』,所以我想我也不会有幸成为第一个失败案例。」谢明朗似乎也被自己的话振奋起来,双眼闪闪发亮地望著言采。
言采忍不住轻轻笑了:「之前担心自己再也不能照相的,真不知道是哪个?」
谢明朗不理他,别开脸去,再一会儿转回来,问得却是:「我其实对一件事有点好奇。」
「什麽?」言采整个人都放鬆下来,随口应道。
「那位贺大夫,是你的新欢,还是故交?」
言采见谢明朗满脸都是看笑话的神情,也跟著缓缓展开一个微笑:「哦,我的新欢和旧爱,不是就在眼前吗。」
谢明朗有心玩笑,只想看言采做什麽应对。没想到听到这样一句,倒叫他有点措手不及。原先预备好的调侃顿时也没了用处,后来匆匆说了一句「这甜言蜜语说得太职业化,还是骗你的小姑娘影迷去」,就又一次别开脸去。但双耳发红,终究还是留下破绽来。
言采晚上还有戏,两个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各自回家或者去剧院。看著谢明朗搭乘的计程车消失在路的尽头,言采的笑容慢慢卸下来,他把车停下来,找出个号码来,过了一会儿,电话终于通了。他清了清嗓子,说:「贺仪吗,是我。」
年末的最后一齣戏在二十七号晚上。
前一晚言采当真带了三张票回来,全是最好的位置,可惜第二天谢明朗打电话约潘霏霏,才知道梁启文不巧在外地参加学术会议,只留潘霏霏一个人在市里过週末。三张票就这麽只去了两个人,其中还有一个不说全然不情愿,但态度勉强情绪複杂,倒也是一望而知。
谢明朗自然不会说破,在潘霏霏来接他去剧场的路上把病情告诉了她,顺便也说了手术的事情。潘霏霏先是错愕,结结巴巴问「当初不是做过脑部检查了?不是说没问题的吗?」同样的话言采也问过,谢明朗就耐心地再一次回答,转述的也是医生的原话:「当时检查是担心脑伤和有隐蔽的出血点,再说神经系统的问题也是有潜伏期的。」
这句话显然没有起到任何安抚的作用,潘霏霏还是很快陷入了自我恐慌之中:「到底有多严重?明朗,你不能瞒我。」
谢明朗自从见过贺仪之后,反而成了一群人裡面最轻鬆的一个,见到潘霏霏紧张得握方向盘的手指都仿佛要痉挛了,也只是微微笑了,拍拍她的肩膀说:「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我也没有那麽好的演技来瞒你。大夫说只是个小手术,你轻鬆一点。」
潘霏霏依然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动这种手术,会不会有什麽后遗症?你最近还要去医院吗?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医生怎麽说……还有意明他们学校,是有医学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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