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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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2页）

于是拉开桌子，摆设餐具。菜很多，有&ldo;宝饭儿&rdo;叫来的，也有自己做的，主菜是鱼头豆腐，杭州人称之为&ldo;木榔豆腐&rdo;，木榔是头的歇后语，此外有两样粗的菜，一样是肉片、豆腐衣、青菜杂烩，名为&ldo;荤素菜&rdo;，再一样，是虾油、虾子，加几粒虾仁白烧的&ldo;三虾豆腐&rdo;。这是周少棠与胡雪岩寒微之时，与朋友们凑份子吃夜饭常点的菜，由于胡雪岩念切怀旧，所以周少棠特为点了这两样菜来重温旧梦。

家厨中出来的菜，讲究得多，一个硕大无朋的一品锅，是火腿煮肥鸡，另外加上二十个鸽蛋，再是一条糟蒸白鱼，光是这两样菜，加上鱼头豆腐，就将一张方桌摆满了。

&ldo;请坐，胡大先生请上座。&rdo;

&ldo;不！不！今天应该请乌先生首座，俊生其次，第三才是我。&rdo;

&ldo;没有这个道理。&rdo;乌先生说：&ldo;我同俊生是老周这里的常客，你难得来，应该上座。&rdo;

&ldo;不！乌先生，你们先坐了，我有一番道理，等下再说，说得不对，你们罚我酒，好不好。&rdo;

乌先生听出一点因头来了，点点头说：&ldo;恭敬不如从命。俊生，我们两个人先坐。&rdo;

坐定了斟酒，烫热了的花雕，糟香扑鼻。郑俊生贪杯，道声：&ldo;好酒！&rdo;

先干了一杯，笑笑说道：&ldo;春天不是读书天，夏日炎炎正好眠，待得秋天冬已到，一杯老酒活神仙。&rdo;

大家都笑了，胡雪岩便说：&ldo;俊生，你今天要好好儿唱一段给我听听。&rdo;

&ldo;一句话，你喜欢听啥？可惜没有带只三弦来，只有干唱了。&rdo;

&ldo;你的拿手活儿是&lso;马浪荡，说多于唱，没有三弦也不要紧。&rdo;

&ldo;三弦家伙我有地方借，不要紧！&rdo;周少棠高高举杯，&ldo;来、来，酒菜都要趁热。&rdo;

有的浅尝一口，有的一吸而尽，郑俊生于了杯还照一照，口中说道：&ldo;说实话，我实在没有想到，今天会在这里同胡大先生一淘吃酒。&rdo;

这句话听起来有笑胡雪岩&ldo;落魄&rdo;的意味，作主人的周少棠，为了冲淡可能会发生的误会，接口说道：&ldo;我也没有想到胡大先生今天会光降，难得的机会，不醉无归。&rdo;

&ldo;难得老朋友聚会，我有一句心里话要说。&rdo;胡雪岩停了下来，视线扫了一周，最后落在郑俊生身上：&ldo;俊生，你这一向怎么样？&rdo;

郑俊生不知他问这句话的用意，想一想答说：&ldo;还不是老样子，吃不饱、饿不杀。&rdo;

&ldo;你要怎样才吃得饱？&rdo;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话，他自己也没有想过这一点。他愣了一下，忽然想到曾一度想过、而自以为是胡思乱想、旋即丢开的念头，随即说出口来。

&ldo;我自己能弄它一个班子就好了。&rdo;

&ldo;喔，&rdo;胡雪岩紧接着问：&ldo;怎么个弄法？&rdo;

&ldo;有钱马上就弄起来了。&rdo;

&ldo;你说！&rdo;

这一来，周少棠与乌先生部知道胡雪岩的用意了，一起用眼色怂恿郑俊生快说。

郑俊生当然也明白了，胡雪岩有资助他的意思，心里不免踌躇，因为一直不愿向胡雪岩求助，而当他事业失败之时，反而出此一举，自然是件不合情理之事。

&ldo;你说啊！&rdo;周少棠催他：&ldo;你自己说的，胡大先生虽然赤脚，到底是财神，帮你千把银子弄个班子起来的忙，还是不费吹灰之力。&rdo;

&ldo;却之下恭，受之有愧。而且自己觉得有点于心不甘。此话怎讲？&rdo;郑俊生自问自答地说：&ldo;想想应该老早跟胡大先生开口的，那就不止一千两银子了。不过，&rdo;他特别提高了声音，下个转语：&ldo;我要早开口，胡大先生作兴上万银子帮我，那是锦上添花，不如现在雪中送炭的一千两银子，情意更重。&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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