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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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ldo;雷蒂。&rdo;安东轻喊一声。

幻影消失了。

安东摇了摇头。好多年过去了，雷蒂已经是个妙龄女郎，可自己脑海中深印的仍然是她儿时的样子。

&ldo;雷蒂，你如今怎么样了?自从得知你失踪的消息，我就一直在找你。有人说你在哥本哈根，我相信，因为那是你从小向往的&lso;童话之城&rso;。可是，他们说是一个男人将你带走，有人看见你在那里……雷蒂，无论如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找到你，和你在一起。&rdo;

安东定了定神，往长街尽头走去。那里有一座灯火辉煌的建筑，隐约传来喧哗与笑语。它浮华的外观和同样浮华的气氛，与这安详的冬夜极不相称。

&ldo;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位叫雷蒂的姑娘?&rdo;

&ldo;姑娘?当然有。我们这里什么样的姑娘都有。&rdo;吧台后面的女人笑眯眯地回答。看得出她年轻时是个美人，但是现在，再厚的脂粉也掩饰不了她的年龄。她殷勤的假笑与金光闪耀的戒指一样多得过分，让安东觉得很不自在。

&ldo;唔，我只是要找雷蒂。&rdo;

&ldo;雷蒂?起码有一打姑娘都叫雷蒂，你自己进去找吧。&rdo;老板娘精明的眼光将眼前这个忸怩的年轻人审视一番后，语气也就象她的脸色一样冷了下来。

安东正要走进大厅，被这女人拦住了：&ldo;先生，要不您先点一杯酒?&rdo;

安东看着酒单，按最低的价钱胡乱点了一样，急急地走了进去。

&ldo;把酒给这位先生送过去&rdo;，老板娘在他身后吩咐道。接着她低声对送酒的小厮叮嘱，&ldo;看着他一点，别让他闹事。&rdo;

大厅里光线幽暗迷离，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绝。安东拣角落里一个没人的位置坐下，侍者随后送上一小杯鸡尾酒，深红的液体盛在精致的银杯中。它有个引人绮思的名字，叫作&ldo;情人的唇&rdo;。

安东默默地观察着，女人中没有雷蒂。他心情十分矛盾，既渴望能找到她，又怕看到她出现在这些娇艳献媚的女人中间。有几次他感到害怕，差一点站起来离开，可是又舍不得就这样放弃寻找。

这时，一个女人朝他走了过来。在他还没有看清楚她时，一个柔软却过于浓香的身体已经猫一样伏在了他怀里。安东忙伸手推拒，可是触手却是女人温软的肌肤，随即有一双手臂蛇一样地缠上了他的脖子。

&ldo;先生，一个人坐着不闷吗?我来陪你喝杯酒可好?&rdo;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在耳畔，气息热热地吹拂着他的面颊，安东觉得那半边脸立即也随之热了起来。

他很费了一番周折才将她解下来，安置在旁边的椅上坐好，同时看清这张脸并非他期待的那张面孔，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ldo;你认识雷蒂吗?&rdo;

&ldo;当然。&rdo;

&ldo;真的?请告诉我她在哪儿?&rdo;

&ldo;就在这儿，你的面前&rdo;，女郎格格地娇笑着，将双腿抬起来搁在桌上，挑逗地轻抖着，眼睛斜睨着他：&ldo;我就是雷蒂呀，亲爱的。你专门来找我的?&rdo;

&ldo;不，你不是。啊，我是找那一个雷蒂，长长的黑头发，黑眼睛……&rdo;安东急忙解释。

&ldo;哦‐‐那个雷蒂。黑发和黑眼睛，男人们很喜欢这种吗?一天里起码二十个人想找她。&rdo;女郎将脚搁回地板上，热情明显地消退了。她站起来就要离开。

&ldo;别，别走。&rdo;安东急忙站起，&ldo;你是说，她在这里?&rdo;

&ldo;在这里?&rdo;女郎回过头，&ldo;她现在可是这里最红的姑娘。&rdo;她停了片刻，走近安东身边，笑嘻嘻地问：&ldo;你象是第一次来。一来就找她，她是你的老相好?&rdo;

安东脸红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ldo;我可以带你去见她。&rdo;女郎凑在他耳边说，同时伸手做了个数钞票的动作。

安东连忙摸出一张递过去。女郎将钞票卷起塞进胸衣里，向他使个眼色，朝右边的走廊走去。

安东紧跟着她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女郎停下脚步，瞄了一眼门上挂着的假玫瑰花环，&ldo;她有客人，你在这里等一下吧。&rdo;说完她就扭身走了。

安东独自呆呆地立在门口，不知该怎么办。他心里涌起各种各样复杂的感受：欢喜、忐忑、怀疑、伤感、痛苦、内疚、悔恨、妒忌……这些东西在他胸膛中撞来撞去，搅得他心乱如麻。而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空气也凝固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想走，一双脚却象钉在地上似的挪不开步子;他想上前去敲门，可是一双手却怎么也举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突然在他面前打开了，一个男人走了出来。看见他，对方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地笑了笑，还很开心地向他挤挤眼，这才走开了。

门没有完全合拢，隐约可以看见屋里的情形：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法式家具，水晶灯低低地垂着，柔和的光线映在梳妆台的镜子里。镜前坐着一个年轻女子，身姿曼妙，薄纱裙子一直拖到地板上，她背对着他，正在梳头。

她有一头瀑布般的黑发。

安东感到一阵眩晕，他的心脏烈地跳动起来，弄得他呼吸急促，很不舒服。但是随着这激烈的心跳，一股暖流从脚底升起，涌向全身，他突然又能活动自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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