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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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两人撑着一把伞，先前还见外的隔了半个人的距离，谁想雨比孙果回家时大了些，两人越走越近，孙果低头看看木树，以前和人并肩走总是仰视状态，俯视看人的时候真不多。

两人静静走了快十分钟才找到一家药店，明明还隔着一条街，木树却停了下来。

&ldo;你在这儿等着，我去买。&rdo;没等孙果回答，木树已经随手戴上帽子冲进雨里。

&ldo;记得给你自己买药!&rdo;孙果冲着木树的背影轻声喊了一句。

孙果等的无聊，盯着自己的鞋尖儿，看雨落在脚边溅起朵朵白色水花。

不知过了多久，几分钟?一刻钟?孙果一抬头，竟看见木树就站在街对面，愣愣地看着街面出神，雨滴滴答答落在他身上，衣服湿了一大半，却完全没有要走过来的意思。孙果冲木树挥挥手，木树似乎没注意到。

&ldo;干嘛呢这人。&rdo;孙果小声嘀咕。

避开两辆驶过的车，孙果快步穿过马路跑到木树身边。

&ldo;你在这儿站着干什么呀?&rdo;孙果将伞撑到木树头顶，一只手轻轻拂开木树身上的雨水。

&ldo;你看你身上都湿‐‐你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rdo;孙果这才看清木树此刻的脸，他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好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唇色发白，脸上，分明是惊恐。

孙果一把抓住木树的手，一辆车开着远光灯呼啸而过，木树紧张的往后退两步，险些摔倒。

似乎听到外面的动静，药店里有人走了出来，&ldo;你们俩没事儿吧?&rdo;

&ldo;没有儿没事儿。&rdo;孙果一边说一边牵起木树的手，往街对面拽。木树只是呆呆地任由孙果牵着，牵手的瞬间孙果才发现，木树的手在微微颤抖。

走到街道拐角处，木树挣脱开孙果的手。将口袋里的药掏出来塞进孙果手中，竟兀自走进雨里，全程没说一句话。

&ldo;你究竟怎么了?&rdo;孙果快走两步跟上去。

&ldo;我想自己走走。&rdo;木树的声音沙哑无力。

&ldo;感冒了?&rdo;

一辆车驶过，溅起一路水花。木树刚迈出的半只脚又收了回来，双手紧握成拳垂在腿边。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眼眶红红的，脸上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竟湿成一片。

孙果实在无法，只能连拉带拽，将木树拉到街边店铺的屋檐下，一排店铺都已歇业，两个人呆站着。

&ldo;你难道害怕下雨?&rdo;孙果看出木树的不对劲儿，但这不对劲来得实在突兀，&ldo;还是因为害怕车?&rdo;

木树惨淡一笑，张嘴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ldo;啊&rdo;，好像一个才刚学会说话就受了惊吓的孩子。

孙果试着去牵木树的手，木树挣扎了几下，终究没赢了孙果，就这么任由她牵着。木树的手冰凉，孙果紧紧拽着，仿佛要将自己身上的力量通过牵着的手传递给对方。

感觉木树的情绪稍微镇定了些，孙果放开牵着的手，&ldo;木树，蹲下，给你看个东西。&rdo;孙果先蹲了下来，顺手把木树一拉，木树也跟着蹲了下来。

&ldo;一会儿等有车过来的时候，你看路面。&rdo;孙果伸手指着前面的马路。

木树顺着孙果手指的方向望去，一辆车驶过，车灯将街面沉积的雨水晃得一片白，木树紧紧闭上眼睛，身体晃了晃。

&ldo;你怕?&rdo;

&ldo;我怕什么。&rdo;木树脸色惨白，却仍死倔。

&ldo;我跟你说个秘密，下雨的时候我特别喜欢蹲在路边，你知道为什么吗?&rdo;

木树摇头，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ldo;因为雨滴一落地，就会变成精灵。&rdo;孙果一本正经地说着。

听了孙果的话，木树终于微微地笑了笑，哪怕笑里满是不屑。&ldo;雨里没有精灵，只有‐‐&rdo;话到嘴边，木树却没再说下去，只咬着下唇，低垂着眼。

&ldo;你看!&rdo;

雨一直没停，滴落在街面的雨水触地的瞬间又飞快地跳跃起来，一阵车灯闪过，落地的雨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在车灯下，手舞足蹈。

&ldo;你看，不是很像宫崎骏画的小精灵吗。&rdo;孙果歪着头看向木树。

木树第一次发现，原来，车灯下的雨滴是这个样子。从前，他从没注意过，再或许应该说是‐‐他总是竭力回避着下雨的夜晚。木树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这时才感觉出寒意，雨水已经浸透厚厚的外套渗进了里面。

&ldo;走吧，回去吧。&rdo;木树起身，伸出一只手给孙果。

&ldo;没事了吗?&rdo;孙果抓住木树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将伞撑在两人头顶。

木树没有回答孙果的问题，却说，&ldo;那不像宫崎骏的小精灵，倒是我们俩，现在像宫崎骏画的龙猫。&rdo;

两人回到家，木树的脸色依旧苍白，孙果有无数个为什么想问，但明显感觉到木树对这些问题的抗拒。

&ldo;木树，你想不想抱抱你自己?&rdo;看着木树的背影，孙果也不知自己为何就说出了这句话。

&ldo;我自己，怎么抱?&rdo;木树脱掉外套，然而屋里的暖气也并没有让自己暖和起来。

&ldo;像这样。&rdo;孙果上前一步，将木树环在手臂间。似乎被吓了一跳，木树瞬间呆滞后，试着挣脱开孙果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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