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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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晚瞧得惊心，忍不住走上前去，轻抚她脸上泪水，喃喃道：&ldo;人的眼泪，为什么这样又酸又苦？&rdo;

小宛退了一步，睁大眼防备地凝视着她，眼里满是迷惑不解。

晚心中怒潮汹涌，轻叹一声，一颗澄澈清莹的心里，终于第一次感受到难以释怀的凄苦悲戚，笨拙地取下腕上珊瑚镯、耳上明月珰，一股脑儿地塞在小宛的手里，吃吃道：&ldo;唔，这个在人间应该很值钱，你拿着。&rdo;

那老者和小宛触目一阵珠光宝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段暄心道：&ldo;这傻丫头心肠倒好。&rdo;微微一笑，说道：&ldo;阿晚，咱们走吧。&rdo;

晚一偏头，迟疑道：&ldo;段大哥，庄公子还未出来。&rdo;

段暄冷冷道：&ldo;他既然沉溺这种地方，就和我不是同道中人，不必等他了。&rdo;蓦地挽着少女纤腰，飞身上房，夜色里白衣翩飞，飘然而去。

沉沉暗夜中他奔行如电，月光幽幽地洒在他身上，平增清冷寒意，晚只觉他心底似有极大寂寞，轻轻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方才稍感平安。

段暄搂着她，足下不停，不多时奔出梦珠城，来到郊外。月色倾泻，天上繁星密如珍珑棋局，草虫鸣声起伏不定，更增夏夜岑寂。

段暄飞掠到一条潺潺溪流之旁，放下少女来，并肩而坐，转头问道：&ldo;阿晚冷么？&rdo;

晚衣裙单薄，身上正觉寒意袭人，闻言忙点了点头。段暄脱下外袍，披在她身上，起身拾来大批枯树枝，指尖真气摩擦，火光乍现，点起一堆熊熊火焰来。

阿晚犹豫问道：&ldo;段大哥，为何你初见我时，便自报姓名，对着别人，却那般冷漠？&rdo;

段暄一怔，心念百转，一时竟然想不出答案，终于轻叹一声，摇头道：&ldo;段某不知。&rdo;

晚急道：&ldo;不管段大哥怎么对我，我都会好喜欢段大哥的。&rdo;段暄失笑道：&ldo;我这样让阿晚喜欢的么？&rdo;

晚急急忙忙地点头，凑近他的耳畔，悄声道：&ldo;段大哥，其实我想去昆仑，就是想和你待在一块儿，只要有段大哥相陪，去哪里我都好乐意的。&rdo;

段暄只觉她温软甜美的气息缭绕在自己的耳畔，心中一动，忍不住伸臂抱住她，柔声道：&ldo;原来你想让我陪着？&rdo;

晚&ldo;嗯&rdo;了一声，怯怯道：&ldo;对啊，但是一路走来，段大哥对别的姐姐都不怎么搭理，我好担心你是因为我在朝晦大人手里救了你一命，才答应带我去昆仑玩儿，倘若段大哥不愿意，那么便送我回沧海之渊好了。&rdo;

段暄听得又是好笑又是感动，柔声道：&ldo;阿晚，我一路陪伴着你，你喜欢什么，我便陪你玩，难道段某就这么无所事事，整日有闲工夫陪我不在乎的人么？&rdo;

晚听他言下之意，已直言自己是他十分在意的人，一声欢呼，咯咯直笑，段暄轻抚她的秀发，声音低得仿佛深沉的夜色：&ldo;你初到人间，自然见了什么都觉得新奇，若喜欢去别的地方游山玩水，咱们便先去，之后再去昆仑。&rdo;

晚芳心剧跳，觉得他体贴之极，脆生生应了一声是。

火舌吞吐，其光如金，一阵噼噼啪啪的枯枝爆裂、燃烧声中，两人一时默然。

过了片刻，段暄取出一枝玉箫，凑箫于唇，低眉而吹，箫声低缓柔和，若虚若幻，远远飘了出去，箫声中仿佛有月色明亮，镀蓝竹海，流水潺潺，激荡花开。

夜凉如水，偶尔夹杂着枯枝爆裂之声，说不出的幽婉凄凉。

夜风拂面，晚的万千青丝在月光的抚慰下飞扬不休，温柔地凝望着段暄，忖道：&ldo;段大哥对别人处处温文有礼，照拂有加，可在他自己的心里，肯定有一件伤心事，让他总是难过。&rdo;

一支箫曲吹罢，段暄凝望着幽暗的苍穹，神色沉静如水：&ldo;阿晚，在我年幼之时，我曾是世家的王孙公子。我父亲是一位权势滔天、战功显赫的王爷，我母亲却是江湖上极负盛名的美人，她并不喜欢我的父亲，后来却嫁给了他。&rdo;

晚吃了一惊，忙道：&ldo;什么？若是不喜欢那个男子，怎能相嫁？&rdo;

段暄沉吟道：&ldo;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你若想知道，我说给你听。那时我母亲还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她是上一任魔教教主之女琴幽，出身高贵，又冰雪聪明，已经被策为长乐崖下一任圣女。

但我母亲虽然出身魔教，却不喜欢打打杀杀，唯独喜欢弹琴，她的琴技出神入化，每当初春之时，她一弹琴，便引得百鸟来朝，蔚为奇观。

那一日她在长老会上溜了出来，携琴独自去了长乐崖，一个人弹起琴来。

她弹了一支《静观吟》，又弹《竹吟风》，正满心沉浸在优美典雅的琴曲之中，尘心尽涤。

忽然听见一个声音笑着说：&lso;姑娘琴艺绝佳，但依在下看来，姑娘方才起承转合之间，似乎琴音略高拔了些，少了圆润蕴藉之美。&rso;这声音听着陌生，却低沉磁性，很是动听。

长乐崖乃是魔教圣地，除了教主、圣女和诸位长老，等闲教众一律不得擅入，是以那儿风景虽美，却寂静无人，唯有鸟语风声。

母亲听了这话，不禁吃了一惊，转头向那声音出处望去，只见一个少年笑吟吟地倚靠在一棵桃花树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那模样跳脱飞扬，玩世不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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