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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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1页）

段暄叹了口气，一声清啸，双袖鼓卷之际，猝然亮起一道无匹的剑芒，刹那间天地昏沉失色，日月黯淡无光。

一道明亮慑人的剑光迎风怒斩，直破苍穹，隐藏在诸天星辰中的幻明珠应声而破，化为万千崩爆的碎片，洋洋洒洒地四下飘落。

浓烈的梨花香气扑面而来，眼前情景倏变，三人已回至现实的梨林之中。

朝晦脸色铁青中泛着若有若无的血红，将那张英秀的面庞点染得十分可怖，扶着一株梨树勉强站定，想来是运转这海市蜃楼境，大耗心力之故。

晚疼得一颗心都似要碎裂开来，闻到梨花的幽香，心神略清，颤巍巍地拉着段暄的衣袖，泪水滚滚而落：&ldo;段大哥，你告诉我，方才那幻境不是真的。&rdo;

段暄眼光数变，语气里染上无穷歉意：&ldo;公主殿下，段某实在抱歉。因为有你在手，段某才得以从鲛人们的围攻中脱身，所以想报答你的恩德，我只当你是个对人间好奇向往的小女孩儿，所以才答允陪你游玩。&rdo;

说到这儿，顿了一顿，哑声道：&ldo;段某比你大了七八岁，只把你当作小妹妹一般，我心里其实早就有了心上人，就是我的师妹姝羽，在遇到你之前，我便已经和她有白首之约。只是我后来见你对我十分钟情，怕你知道真相后伤心，竟一直耽误至今，那幻境中将我的心事表露无遗也好，也免了段某不知如何开口解释。&rdo;

晚心中剧痛难抑，抹了一把眼泪，颤声道：&ldo;可是一路上，我对你有什么亲密的举动，你从未拒绝过。&rdo;

朝晦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凌厉的阴霾，眸子森冷如霜刃，紧紧瞪着他，恨不能一刀将他砍了。

段暄的神色异常平静，一句句漫不经心道来：&ldo;沧月珠！久闻此物是天下至宝，段某想从殿下手里骗到沧月珠，不得不牺牲一些色相，何况我是个正常的男子，殿下容颜清丽不可方物，又对我这么投怀送抱，在下又何必拒绝？&rdo;

晚心中凄凉、悲苦、绝望……一阵阵剧痛浪潮般涌向心头，她从来纯真顽皮，直到此刻，才发觉人间竟有如此惨苦，俏脸上面如死灰，玫瑰般娇艳的双颊上血色褪尽，惨然一笑：&ldo;呵，沧月珠就在我身上，段公子若想要，根本不用牺牲什么色相，只需开口说一句，我自然会乖乖送给你。&rdo;

段暄听她改口叫自己&ldo;段公子&rdo;，脸露微笑，似乎想要说话，喉咙却蓦然哽住，好半晌，方才哑声道：&ldo;辜负殿下芳心，段某已是罪不可赦，沧月珠是你族中至宝，段某再也不会有所觊觎了。&rdo;

向众人拱手为礼，低声道：&ldo;还请殿下随朝晦大人返回沧海之渊，一路保重。&rdo;

衣袂纷飞如雪浪，直冲上万里长空，去势极其惊人，顷刻间已化为白云间渺远的过去，乌发卷舞，宛若晴空中大雁的残影。

林中诸人相对默然，朝晦察言观色，见晚长睫低垂，脸上神光离合，一时难以猜测她到底是悲是喜，是怨是怒，推敲了半晌用词，才小心翼翼地道：&ldo;殿下，此人辜负殿下心意，实在可恶，咱们要不要去找他的晦气？&rdo;

晚凝视着自己玛瑙般透明的素手，语气淡淡的仿佛春风吹开一朵娇柔的梨花：&ldo;不必了。&rdo;

朝晦对段暄妒恨交加，本就担心她不肯轻易放手，见她如此说，心下大喜，忙道：&ldo;那么便由属下护送殿下返回人鱼宫。&rdo;

一招手，手下诸多鲛人立马伶俐地牵来马车，恭请殿下乘坐。

原来朝晦等人丢了公主，一路穷追而来，三日之后，便发现他们的双腿无法再在人间安稳行走，鲛人族素来财大气粗，朝晦遂随手掏了颗夜明珠，换了十辆马车，一路追踪。

所幸马车的速度虽比不得段公子的轻功，但这对青年男女风姿如画，携手而行，杀伤力到哪儿都能惊动一大拨人，朝晦等一路打听，竟未迷失踪途。

这日众鲛人紧赶慢赶，终于追上，朝晦和段暄交过手，对他的神通有深刻的认识，妄图以海市蜃楼境困住他，不料竟被他看破幻境中的机关。

朝晦被幻境反噬，胸口血气翻腾，正发慌，不料此人竟然留下公主，飘然而去，自是大喜过望，一时不及追究他为何如此，抖擞精神，扶着小公主登上马车，喝命众鲛人调转车头，回转沧海之渊的方向。

马蹄哒哒踏在青石路上，声音清脆跌宕，朝晦坐在小公主的对面，见她脸色惨白异常，心中不禁有些忐忑，搭讪着开了口：&ldo;殿下可饿了？要不要吃一些东西？&rdo;

晚恍如未闻，木头似的坐在车垫上，一言不发。

马儿忽然一声惊嘶，外面一个鲛人侍卫不耐烦地喝道：&ldo;小子，你追上来，是想找死么？&rdo;

晚秋潭般沉寂的双眸陡然一亮，急急拉开车上的帘子，向外望去，脱口道：&ldo;你回来……&rdo;

一语未完，脸上尚未完全绽放的喜色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人青衫鼓卷，却是陶瑕，懒洋洋地立在马车前，一脸的欲笑非笑：&ldo;大路人人走得，怎么？这条路莫非是鲛人族的私产不成？&rdo;

朝晦不识他是谁，但见他方才和段暄是一路，且又容颜俊美，心中敌意大起，冷森森地瞪着他：&ldo;小子，你若要故意找茬儿，休怪本座不客气。&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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