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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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ldo;生橘皮苦苦的，能做菜吃？&rdo;

&ldo;嗯，焯水之后，还得泡一两个时辰，做菜之前还得再烫一次水，用蜂蜜浸上，才能保证去掉苦味，然后把蜂蜜和花雕、盐、酱油腌制牛肉条，炒熟出锅以后，配上蜜浸的青橘皮丝，撒上炒白芝麻，味道就好了，还能清气化痰。&rdo;桃三娘一边把橘皮切丝，一边跟我说。

&ldo;哦，改天我也给爹娘试试。&rdo;我雀跃道。

&ldo;桃月儿真孝顺。&rdo;桃三娘夸我。

这时屋里的小厮过来传话：&ldo;老板娘，我们老爷有请。&rdo;

&ldo;来了。&rdo;桃三娘答应一声，洗干净手去了。

我好奇，便又像上次那样扒在门边偷看里面人举动。

只听那元老爷对桃三娘说道：&ldo;今晚在你这吃顿便饭，就不要像上次那样大费周折了，就拣你几样拿手菜来尝尝，这位朋友从长沙来，楚人嗜辣，你也做两个辣菜吧。&rdo;

&ldo;是，大人。&rdo;桃三娘笑着点头。

那长沙人却笑道：&ldo;老板娘的手艺了得，昨晚已经领教过了，虽做的手法都不是地道辣菜，但滋味火候都没说的。&rdo;

&ldo;哦？是什么菜？&rdo;元老爷来了兴致。

&ldo;骨头肉和如意圆子。&rdo;

&ldo;那今晚再做来试试。&rdo;元老爷吩咐道，然后回头问旁边那不作声的黄衣少年：&ldo;吾月，第一次带你来着，你想吃什么？点个菜名。&rdo;

黄衣少年抬眼看了桃三娘一下：&ldo;鲤鱼。&rdo;

&ldo;嗯，&rdo;元老爷略点头，随手端起面前的茶杯饮一口茶，忽然想起什么：&ldo;老板娘辛苦了，坐下喝一杯茶？……春阳，上茶。&rdo;

&ldo;是，老爷。&rdo;

元老爷不由桃三娘分说，就命春阳倒茶，桃三娘不坐，那春阳从旁边另拿了一只店里的瓷杯，给倒上茶并奉至桃三娘手中，元老爷抬手作请：&ldo;老板娘请尝尝，这是运来惠山泉水所泡的六安瓜片。&rdo;

桃三娘细细饮过，又端详杯中，笑道：&ldo;果然是汤色宝绿、香气清高，不带梗、芽，雨前上品。&rdo;

我不是很听的懂桃三娘的话，但元老爷一脸惊讶：&ldo;想不到老板娘不但厨艺精通，还很懂茶味，实在是失敬！&rdo;

桃三娘谦虚笑笑，没说什么。

&ldo;元大人，&rdo;那长沙人轻咳一声，像是把话拉回正题：&ldo;这普通的金银器皿、琉璃玛瑙都是俗器，您自然是看不入眼的了，不过我手上倒还有一件东西，可请大人过目。&rdo;

他这么说的时候，我才注意到，原来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些大大小小的物件，远远望去，有的发出金铜光泽的，有的五颜六色，但看不清都是什么。

桃三娘这时便托辞往后院来了，见我躲在那看，她也没制阻我。

&ldo;噢？赵先生过谦了，先生见识不凡，手上骨董件件皆是珍品，请不吝赐教才对。&rdo;元老爷说话时，语调是不紧不慢的。

&ldo;好，东西就在我所住的客栈房间里，因为精致纤巧，不敢随意带在身上，大人在这略等一等。&rdo;那长沙人说完，便起身走了。

元老爷还提醒他收好桌上那几件宝贝，但他只是笑笑说，元大人何等身份之人，这几件东西就算摆在这里，相信也绝不会出任何纰漏的，就给大人暂且把玩也好。

待他走了，只见那春阳坐到桌子上，手里拿起一个五颜六色的碗说道：&ldo;这种样子的琉璃碗，吾月前几日不是才失手打碎了一个。&rdo;

元老爷笑笑：&ldo;此人削颌鹰眼，前额微凹，猪嘴獠牙，却打扮一副仙风道骨之貌，能言善辩，绝非善辈呀。&rdo;

&ldo;那大人为何还与他结交？&rdo;

&ldo;呵，你这小儿当然不懂，我在京城为官多年，什么样人没见过，又如何怕他什么？这人倒卖骨董玩器，已是此中行家，手里必有奇货，我不过择我所需之物罢，他能与我何干？&rdo;

我不敢再偷看，他们说的话我几乎都听不很明白，只是觉得背脊阵阵发寒。

一回头，就看见桃三娘已经又开始忙碌着开始做菜了，正在砧板上切着一块猪肉。

我在旁边看着，只见她把肉切成大小相等的小方块：&ldo;三娘，这是做什么？红烧肉？&rdo;

&ldo;当然不是，红烧肉得是花肉啊。&rdo;桃三娘切完了肉，又转身到厨柜子里找出几个小罐子，用勺分别舀出松仁、椒盐、豆酱等料，腐干切丁，再剁碎一大把红辣椒，最后一起调匀。

&ldo;这是如意圆子。&rdo;桃三娘一边说道，一边拿来一把极其锋利的尖头小刀，这刀平时很少见她用的，却见她一手拿刀一手拿起一块肉，十分熟练地在肉上划开一极深的小口，然后小刀迅速在调好的辣酱中挖出一点，填入肉口子中，我明明看到小刀只是划开小口，可随着那刀尖在其中再一剜，就能填入约一指头大的辣酱。

我看得羡慕不已：&ldo;三娘好厉害！&rdo;

&ldo;桃月。&rdo;桃三娘忽然停下手。

我一怔，她的语气极少会如此低沉严肃：&ldo;嗯？&rdo;

桃三娘却也是怔怔地看着我半晌，可能是我惊呆了的样子，让她终于觉到自己这样很奇怪，才&ldo;扑哧&rdo;地哑然失笑，继续低头做手上的事，却什么也没说。

我更觉得离奇，吃惊地问道：&ldo;三娘……怎么了？&rdo;

桃三娘有些无奈似的摇摇头，反轻叹一口气：&ldo;没什么，只是，刚才突然有点不舒服的预感，桃月……&rdo;她顿了顿，好像又想了想，才又问道：&ldo;你不害怕吗？&rdo;

&ldo;害怕？&rdo;我更加诧异起来。

&ldo;是啊，你总到我这儿来……你看，没有哪个街坊邻居，会像你这样爱到我这儿来的。&rdo;

三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说出这么奇怪的话来？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ldo;可是，三娘没有害过好人啊……&rdo;我说到这里，就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ldo;算了，不说这个了。&rdo;桃三娘打断了我的话，转身又进厨房里去拿什么东西，我傻子一样站在那。

※※※

卤鸡，用囫囵整只的小母鸡，腹内塞葱二十根、茴香二钱、甜豆酱二两、蔷薇花酱一两、花椒七八粒、姜二片，然后肚子缝上，油锅炸微黄，砂锅里倒入酒半斤、酱油一杯半、水半斤卤煮至熟即可；如意圆子，把酿入调料的猪瘦肉方块入温油锅炸黄，另起一锅里放入剩下的松仁红辣椒调料，以旺油烧滚，倒入肉块回锅挂芡，出锅装盘后，撒上几颗绿葱花即可；此外还有上次做过的醉鲤鱼脑、汤煨甲鱼、蘸酱脆骨头肉……

依然是热热闹闹、满满当当一大桌子菜，这一次我不敢去给传菜，只是留在厨房里帮着打下手，间隙觑见那长沙人拿回的骨董，却是一盏据说是出自滇南古国的&ldo;料丝灯&rdo;，通身材质用玛瑙石英诸种宝石，捣碎为屑，煮腐如粉，点北方天花菜汁才可凝固，而后再以特殊工艺缫之为丝，把宝丝织如绢状，上绘一副棠花黄雀，日阳光下，灯身通体晶莹澈亮，宝光刺目，待到夜间，灯内放入烛火，灯身则更是能把光芒放大映出数倍，并且红滋四射，彩丽斐然，甚至毫不怕风吹雨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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