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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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春阳只是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秋吾月不在，我感觉到他对这个亲弟弟，却似乎并不太照顾。

站在窗边的金云突然惊叫一声：&ldo;哎呀，小心啊！&rdo;

春阳也起身朝另一扇窗外看，还有那个小厮，幸好这屋里不止一扇窗户，我忍不住走过去，在金云身边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岸边黑压压站着许多人，整条河面泛着浪，&ldo;啪啪&rdo;地拍着船身，而水里那艘船，左右不定地剧烈摇晃，甲板上还有几个人，但许是因为摇晃，船上挂着一盏风灯，也是随着船身半明半灭的。

&ldo;啊！那是我爹！&rdo;我惊呼出声，来不及多想，我转身朝楼下跑去，桃三娘叫我一声，我也来不及搭理她了。

元老爷带着人站在岸边，明明岸上平静如常，但河面却刮着古怪的大风，系在岸上的缆绳不知怎么松了，船已经在离开岸边足有一丈多远，但船又没有顺流而去，就只像一匹受惊的马，在原地前伏后仰地打着转，船上的人连站都不能站稳，有人想抛过去绳子，但试了几次仍滑脱了。

&ldo;爹！&rdo;我大声喊道，爹就在船上，此刻正与其他人一起勉强扶着栏杆站起来，完全顾不上听到我。

岸上扔绳子的人也在高喊：&ldo;我再抛过去，你们尽量接啊！&rdo;那人在绳子上拴上一个铁锤：&ldo;你们小心，别被砸到！&rdo;

我爹伸出手：&ldo;抛过来吧！&rdo;

绳子终于接住了，爹赶紧把它缠到栏杆上，但岸上&ldo;呼‐‐&rdo;地也开始刮起大风来，卷了许多沙尘径直冲入人的眼睛里，我见爹他们几个人一同好不容易才把绳子缠绕好：&ldo;好了！快把船往回拉！&rdo;

太好了，绳子的一端是固定好在木桩上的，岸上的人只要把船拉回靠岸就好了，众人顾不得风大沙子入眼，便开始一齐用力把船往回扯，我也想要过去帮忙，但却被一个人用力推开，大声呵斥：&ldo;小孩子不要过来添乱了！&rdo;

我跌在地上，沙子吹入眼睛很疼，我用手背揉了揉，却是更疼，眼水止不住地往外流，突然船上发出一声木质的脆裂声，人们喊：&ldo;不好了！栏杆要断了！&rdo;

元大人大骂：&ldo;怎么可能新装上去的栏杆就断了？你们买的什么木头？&rdo;

旁边小厮则劝他：&ldo;大人先回屋里去吧！这里风太大……&rdo;

我只觉得自己置身在无比混乱的境地里，满耳充斥的是呼呼的风声和人们喊叫的话音。大船上面还有一座二层小楼，都拼命摇晃起来。只听&ldo;哗‐‐&rdo;的一声，船上的风灯终于掉到地上，摔碎了又发出声响。

我眼看那栏杆被绳子扯得断裂，船上的人也滑倒在地：&ldo;爹！&rdo;我下意识地就想过去，却忘了我与船之间还隔着河水，只觉得失去重心，直到我一头栽入黑暗的河水里，冰冷的河水径直灌入我的嘴巴和鼻子，我才明白过来。

&ldo;爹……&rdo;我手脚拼命乱划，想要把头伸出水面，但张开口却什么也喊不出，只尝到河水的味道。

&ldo;桃月儿……&rdo;我的头露出水面一瞬间，听见桃三娘在喊我的名字，但我还什么都看不清，一个浪头盖下，我重又没入了水里……脚下不到底，我仅存的意识是，虽然我掉进河里，但这明明还挨着岸边，我伸手乱摸，希望摸到上岸的石壁，但我用手抓、用脚蹬，都碰不到任何东西……这里好黑，耳朵里也灌进了水，听不见别的，只有&ldo;咕咚咕咚&rdo;的水声，我越来越慌，越来越怕，吸不了气，好难受……

直到我感觉头发被人揪着，好几只手抓住我，将我重新放到坚硬的岸上，我都还有依稀的记忆，有人不断用力拍着我的背，我清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很多张神情担忧的脸，有人说：&ldo;醒了！醒了！&rdo;

&ldo;爹……&rdo;我在这些脸中寻找我爹的模样，但怎么都没有？难道爹还在船上？三娘呢？

&ldo;爹！&rdo;我猛地用力撑起身，抬眼却看见元老爷就站在我的面前，他身两边站着一青衣和一白衣的少年，白衣的面容冷漠，青衣的神情若笑。

&ldo;呵，好了，小丫头醒了。&rdo;元老爷看着我，和蔼地笑笑。

&ldo;桃月儿！&rdo;是我爹的声音。

爹原来就在我的身后，我挣扎着起身，他便扶住我的肩，他全身我和一样，都是湿漉漉的。

&ldo;啊？爹！你没事吧？&rdo;我看见他，终于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ldo;傻丫头，你怎么能乱跑到这来了？&rdo;

只听元老爷吩咐旁边的人道：&ldo;把他们带到屋里去休息一下。&rdo;

&ldo;谢、谢谢大人。&rdo;我爹在向元老爷道谢。

&ldo;咦？风……停了？船也没事？&rdo;我的脑子逐渐想起刚才的画面：&ldo;三娘呢？&rdo;

爹拉着我站起来，跟着那元府家丁走向逍遥客栈大门：&ldo;桃三娘？你是说欢香馆的老板娘？你是跟她一块儿到这来的吗？&rdo;

&ldo;啊……三娘不在这？&rdo;

&ldo;还是自己先回去了？&rdo;爹奇怪道。

&ldo;刚才是爹跳到水里救我的吗？&rdo;我看着他身上的衣服，水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ldo;是啊，当然了，我听见你喊我，但我刚看清是你的时候，你接着就掉进水里了，可是吓到爹了，你怎能这么全都不顾就跑过来？&rdo;

爹的笑容很温暖，他虽然在责怪我，但我一点也不会觉得不开心，只是……为什么不见了三娘？

我的衣服全都湿透了，我低头看自己身上，脚下走过一路，都是水印，我被救上岸来过了多久？风怎么说停就停下了？还有就是我身上都湿透了，为什么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我停下了脚步。

&ldo;怎么了？快走啊，我们快到屋里去。&rdo;爹催促我道。

我回头望向河岸，还有那艘船，船上此刻灯火通明的，很多人在那忙忙碌碌，元老爷的背影看来，正在那里对手下的工人们指点，却只有那一袭白衣，在夜色与火光之间，反而显得那么不清晰……好像察觉到我在看他，他忽然侧过脸来，他在看我，他那种眼神‐‐

我突然惊觉，不对！这里不是……霎那间水&ldo;咕噜咕噜&rdo;地直灌入我的口里，我想大叫，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四周还是一样地黑，我还在水里，刚才那都是饿鬼的幻术！

但我能感觉到头顶的方向有一片火光，应该是人们举的火把，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向我头顶的方向挣去，终于冒出了水面。

&ldo;桃月儿！&rdo;是桃三娘的声音，但我一头一脸的水，什么也看不见。

&ldo;快，抓住这根绳子！&rdo;我听见桃三娘这样说的时候，有个东西正好落在我的头上，我连忙一把紧紧抓住。

&ldo;拽紧别松手！&rdo;桃三娘这样说，绳子已经带着我往岸上靠，风还是那么大，浪一个接一个，像还想把我往水底打去，好几个大人伸手一起将我拉上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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