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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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页）

那聚集在一堆黑糊糊模样的饿鬼众，满地淌着他们口中呕出的粘稠臭水，桃三娘轻轻掩住鼻子：&ldo;这些饿鬼根本吃不进东西，食物送到他们口里也没用。&rdo;

这话说得声音不大，但春阳却全身一震，猛转过头来，那原本深黑的瞳眸甚至流出诡魅的红光，凶狠地盯着桃三娘。

&ldo;怎么？小鬼？忌恨别人说起这些生为饿鬼的痛苦吗？&rdo;

桃三娘今天怎么看来与以往完全不同……她为什么对春阳说出这么刻薄刺人的话？我惊讶地看着她，再看看春阳。

&ldo;只不过你生有威德，因此虽然身为饿鬼，却相貌、禀赋都比他们那样无德无能的低级饿鬼强大许多罢了。&rdo;桃三娘继续说道，她的口气带着轻蔑和傲慢。

我看见春阳的拳头都紧紧拧着，不知是他手上原本沾有的血，还是他的指甲已经掐入掌心的肉里，我看到一滴黑血默默掉落地面。

&ldo;……哼，也是，在你这样身份的眼里，三恶道中卑贱的众生比人间蝼蚁尚且不如。我不需要你的提醒！&rdo;春阳不怒反笑，觑了一眼旁边不作声的何大，何大有所戒备地盯住他，春阳冷笑：&ldo;你的真身就是饭馆门口那两棵核桃树其中之一吧，怎么？也想要交手试试？&rdo;

&ldo;你错了小鬼，我并不为说你这个。&rdo;桃三娘打断了他的话，但目光却直望向远处：&ldo;你到人间寻供养血食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既然你有足够能力，何必在此屈居人下，你让自己到了这步田地，还对三恶道对人类苍生有怜悯心？&rdo;说到这，桃三娘突然好像看见了什么：&ldo;哎？你还是快去看看你弟弟吧！&rdo;

春阳铁青了脸，不作声朝饿鬼众所在的地方用力一挥手，便再不耽搁转头就朝来时的方向跑去，那细鬼也一蹦一蹦跟了走了。

&ldo;咦？&rdo;我看着他的背影倏忽间消失，而那堆黑糊糊的数不清数目的饿鬼，也一下子也不见了，只有地面一滩滩污浊的痕迹，我还是没明白，方才是怎么一回事，桃三娘和春阳说的那些话，都是什么意思？

&ldo;三娘？他怎么……&rdo;我急得想跺脚，拽着她的衣袖问：&ldo;出了什么大事了吗？三娘？&rdo;

桃三娘眉头微皱：&ldo;夏燃犀他要‐‐哎，就怕春阳看见他，气极了真闹出什么事来，别再殃及了附近的人才好。我们要去看看吧！夏燃犀有心避开他，春阳要找他弟弟，也许还没我们快。&rdo;说着，她拉起我的手：&ldo;走吧。&rdo;

※※※

悠远传来熟悉的敲梆子声，已经三更了。

整座镇子不知是不是被先前那怪异不绝的惊雷闪电给吓怕了，那雷电停歇这么久，镇上除了那敲梆声外，全是一片死寂。夜很冷，人们都睡沉了吧？

这段路是通向哪儿？黑黢黢的前面什么都看不清，但是又直又长。

跟着桃三娘的脚步，我也走得飞快而不费丝毫力，也不觉得冷，只是顶着呼呼的风，刮得脸上木木的。

&ldo;嗷呜‐‐&rdo;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狼犬拖长的啸声。

我心里一惊，脚步有些迟疑便不自觉地停了停，抬头望向桃三娘，她眼睛一径望着前方。我在疑惑她究竟望见了什么，再往前走，就是小秦淮的一处河畔了，那里没有桥，也没有路。

&ldo;嗷嗷‐‐&rdo;又一声狼犬叫声，听声音相隔着还有数十丈远呢，但这次能清楚听到一只狼犬被什么打着了发出吃痛的声音。接着我隐约听到一声音喝骂道：&ldo;……跑？你跑不了的！&rdo;

这声音十分耳熟，我顿时知道是谁：夏燃犀！

紧接着，凭空传来&ldo;喀嚓&rdo;一声骨头折断的脆响，&ldo;嗷嗷‐‐&rdo;好几只狼犬一齐发出狠狠的吠叫，掩盖了人声的惨叫。

我好像已经能想象到，那些狼犬龇出森然的尖牙，随时就要扑噬过去了：&ldo;秋吾月！是秋吾月吧？&rdo;我心里涌起很不好的感觉，情急之下更忘了害怕，不自觉就甩开了三娘的手，住前跑去‐‐

狼犬嘴巴撕扯着什么，发出闷声低哼咀嚼，夹杂着断断续续、凄厉得不像人发出的惨叫。

&ldo;秋吾月！&rdo;我大喊一句。这时耳后一阵狂风呼啸而来，我抬头就看见一道白影晃过去，桃三娘却在我身后再一次抓住我的肩膀：&ldo;来，赶紧！&rdo;

她话音未落，我一脚就踩空了，整个人被带着蓦地飞起来，瞬间我就看见前方，刚刚从我身边掠过去那道风一样的白影，春阳！

&ldo;啊！&rdo;我捂住口忍不住还是叫了出来，几只狼犬同时四分五裂的甩开去。夏燃犀就站在那离地一丈高的半空中，还未反应过来，春阳甫一现形在他面前，&ldo;啪&rdo;一掌，只见夏燃犀整个人被他扇的重重弹开，身子撞倒旁边一墩土石上。

春阳的神情暴怒之极，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得很难看，此刻更是狰狞可怕，尖长的利爪又一把抓起夏燃犀再用力狠狠地扔到数米以外，摔在一棵柳树的树干上，那树干&ldo;咔嚓&rdo;一声被撞断了。

&ldo;秋吾月！&rdo;我想要冲过去看看他伤的怎么样了，不曾想桃三娘却紧紧拉住我不许我过去。

&ldo;春……阳哥哥……&rdo;秋吾月颤巍巍的抬起手来。我喉咙里涌出难以压抑的呕吐感，辛辣辣的酸楚直涌上来，急忙掩住口，我蜷紧了双臂仍止不住地全身发抖。

寒风将几丝撕成碎片的金黄色衣带吹起，飘落到远处，那只手无力的垂下了。

秋吾月整个人鲜血淋漓，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摸样了，衣服变成一堆金黄色碎片‐‐

春阳站在那儿不动，他瞠视了半晌，才失魂落魄地走过去，双膝一软&ldo;扑通&rdo;跪在地上：&ldo;吾……吾月……&rdo;

已经没有了任何声息。

&ldo;吾月！&rdo;春阳伸出双手想要扶起他的身体，但是却迟疑地停在那儿。

&ldo;哥哥&rdo;夏燃犀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衣袍，冷笑哼道：&ldo;秋吾月已经咽气了！&rdo;

春阳成了泥塑般一动不动。

夏燃犀的脸，在夜色里青白的可怕，他的周身散发荧荧绿光，一双眼眸却是血红的，嘴角还挂着长长地血痕，阴森地笑着道：&ldo;那道士的身子是假的，肉就跟嚼蜡一样难吃……不像这孩子，好久没尝过这么嫩的肉了。&rdo;他犹在发出得意地笑，神情却是异常狰狞。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惨景，寒冷的风里都是血味，夏燃犀的笑声如此刺耳让人惧怕，可他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ldo;我又想起第一次吃肉的味道呢，从娘的肚子里爬出来时，就那么饿，第一眼就看见比我先出出世的姐姐的腿，虽然瘦得快剩下一把骨头，可咬下去，骨头还是软的，血的味道，很好喝……&rdo;

&ldo;闭嘴！&rdo;春阳狂吼着扑过去将他按倒在地，尖长的利爪一把钳住他的咽喉，眼看就要扭下他的头颅，可意外的是，夏燃犀的双臂摊开，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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