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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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第1页）

&ldo;为何？&rdo;青山桂的眉心蹙起，努力回想着什么：&ldo;有些事我不大记得了……&rdo;

陈姓男子大喊道：&ldo;桂姐，你别听她胡说鬼话！只要你答应跟我一起回去，我什么都不怕……&rdo;

桃三娘接口道：&ldo;你是只要她跟你回去，你就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做得出来。&rdo;

青山桂被桃三娘的话猛然醒悟过来似的，看看手里的柳芽，再看那地上的男子，竟露出决绝的神色，她对满脸黑鳞的高个子道：&ldo;你放开他。&rdo;

高个子依言抬起脚，姓陈的男子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就要伸手去拉青山桂：&ldo;桂姐……&rdo;

青山桂望着他：&ldo;我只记得，从小与你为邻，小时候曾与你做伴玩耍，后来我家遭逢变故，我被辗转卖到闻香阁为倌人……那天你到闻香阁来，我与你碰面，你当时候并没说什么，只是我弹琴，你给了赏银。之后没几天官府的人就来闻香阁滋事，其实却是我被那官头看中，想给我&lso;梳头&rso;却舍不得那么多银子，老鸨跟他谈条件，谈妥的便是要我陪他一宿，我抵死不愿从命，便遭到那人的戏弄，大半夜里让我到这河边来采柳芽……现在想起来，就是两个多月前的事，&rdo;说到这，她看着菱儿：&ldo;早春时节，天寒露重，冻得人手脚麻木，也无计可施，更想不到的，你竟跟来了……&rdo;

男子急切地打断她道：&ldo;没错，我找了你很久，听说你被人卖到江都来，正好我爹有同僚在这里的衙门做事，我便托辞找他，实际就是来找你的……我也很后悔当时认出你时，没敢立刻就带你走，所以我只好挑唆我爹的朋友带人去闻香阁寻隙找刺，可我本想的是趁乱找时机带你走的，却不曾想……不曾想那老狐狸早看中了你，竟就趁这个机会跟老鸨谈成这个条件……&rdo;

青山桂摇摇头，咬了咬下唇没有说话，菱儿却切齿地迸出一句：&ldo;卑鄙小人！&rdo;

男子全身一震，大声道：&ldo;桂姐，我从小就打定主意，非你不娶的！那晚，我来找你，也是想要带你走的，但是你却不跟我走……我、我……&rdo;

&ldo;所以你宁愿青姑娘死了，也不愿她被别人夺去。&rdo;菱儿愤恨地接话道，她的眉心紧拧，面色比平素更加苍白，双目好似一对恨不得戳在男子身上的尖刀：&ldo;姑娘绝不会丢下我在闻香阁不管，自己一个人跟你逃走的……这些日子姑娘都想不起落水之前发生的事了，哼！若不是被柳公所救，姑娘恐怕只能成个孤魂野鬼罢。&rdo;

&ldo;不！我、我只是失手……&rdo;男子辩解道，他惊慌得双手乱舞：&ldo;桂姐，你要相信我的话！你说你要走也得回闻香阁找菱儿，可回去明明要受那厮打侮辱，你不愿跟我走，那时又有人过来了，我、我以为是派来带你回去的人，所以情急之下，才把你推下水去的……后来我一直在水里找，可怎么也找不见你……&rdo;

青山桂看着手中这碟柳芽：&ldo;我总在想为何要采这柳芽，现在记起，原是那天晚间那人跟老鸨谈妥了条件后，老鸨为他摆花酒，让他把识得的人都请来，他却说你是读书人，爱吃柳芽、槐花等清素饮食，见我忤逆他的意思，便故意叫了我来采这……我与你的恩怨，也该在入这门前了结的。&rdo;青山桂看着眼前那幢破损的牌坊，平静地道：&ldo;这柳芽，就该是给你吃的。吃过它，你我便从此天上地下，永不相见。&rdo;说着，青山桂双手将那碟子捧到男子面前。

&ldo;不！桂姐！&rdo;男子吼着就要过来拉她，立刻又被那满脸黑鳞的高个子按住肩膀，他挣脱不得，便回头去疯了一般踢打那人，但那高个子对他的击打好像全不在意，他只一手就将男子拎了起来，朝柳公道：&ldo;公，现当如何处置？&rdo;

&ldo;乒当&rdo;一声，盛满柳芽的碟子掉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青山桂自己重新将盖头蒙上，菱儿扶着她回到柳公身边，顿时四下里鼓乐齐奏，我的眼前霎时又恢复了方才那高耸的石牌坊和灯火通明的亭台楼阁，一人高声喊道：&ldo;前面开路，新郎新娘进府！&rdo;

柳公和青山桂为首，看着那一行人鱼贯走入那牌坊里，我完全傻在那了，沿岸以及水里的灯火，一盏接着一盏熄灭，河面上似乎又恢复到以往的宁静模样。直到小武弹了我一个暴栗：&ldo;嗨！笨丫头醒醒！&rdo;我才省悟过来，捂住额头：&ldo;干嘛弹我，好疼的！&rdo;

姓陈的男子一直在痛呼狂喊着青山桂的名字，但他无论如何也挣扎不脱高个子的手，高个子把他再一次扔在脚下，他的下巴正好磕在柳芽碟子破碎的瓦片上，他用手抓起面前的柳芽，再去望那远去的人群的背影：&ldo;桂姐！桂姐……&rdo;

桃三娘走到男子的面前，男子抬头看着她：&ldo;你为什么要拆散我们？你是何居心？我与你素不相识……&rdo;

桃三娘笑道：&ldo;你到死也要纠缠青姑娘，我受人所托，只好帮你们了断。&rdo;

&ldo;死？&rdo;男子一愣，他忽然悲从中来：&ldo;桂姐没死，桂姐嫁给那个妖怪了！一定是那妖怪骗的她！&rdo;

&ldo;你怎么死了还这么顽固？&rdo;桃三娘语重心长地叹了叹气：&ldo;青姑娘也死了，柳公救了她的魂魄，她的尸骨已经葬水底，你难道忘了？菱儿知道青姑娘死后，也来投的河，而你，几次三番非要下河去找她，最后也没上来。&rdo;

&ldo;我也死了？&rdo;男子懵了，喃喃地道：&ldo;我只记得我推了桂姐下去，然后水里再找她不到，我猜度她必不会走远，就在整个江都找……我也死了？我怎记不起来……&rdo;

桃三娘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可怜的虫子：&ldo;你也忘记秦家为何会家破人亡了吧？就因为秦桂姐的爹将她许配了别人，你气愤不过，便买通人到她那未过门的夫家，夜里勒死一个丫鬟，便讹说是那家公子逼奸下人未遂，将人杀害的，闹得官司很大，你以为这样秦家就能断了这门亲，可没想到秦家本是，秦老爷是个秀才，虽无官无职，却很重信义，他绝不相信那公子是这样歹人，所以不惜散尽了银钱帮其打场官司，后来你趁机又着人去秦家提琴，秦老爷不允，你怀恨在心，便将他家马车轮轴锯坏，秦老爷一日出门途中便坠车一命归天了。&rdo;

我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若不是桃三娘说出，我怎也想象不到世间还有这样心狠手毒之人，但这男子面上无论怎么看来，他也只是苦苦追着青山桂，只嚷嚷着想要和她在一起的可怜男人罢了……我头发里都感到一阵发木。

男子自己好似也不相信：&ldo;不、不，你胡说的……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要找桂姐，我非她不娶……&rdo;

那满脸黑鳞的高个子这时也唏嘘地摇摇头，放开这男人，问桃三娘道：&ldo;该如何处置他？&rdo;

桃三娘笑道：&ldo;他是进不去柳君水府的，只是……放他在这疯疯癫癫的也不是办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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