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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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第1页）

这麻刁利却皱起眉头来：&ldo;我起初只当臭虫咬了，起来时就觉得发痒，可手贱哪，我一摸……你猜怎么着？&rdo;他一手响亮地打了自己另一只手一下：&ldo;不摸还好，一摸就出事了！这瘿子里有人说话！&rdo;

就在这时，那大瘿&ldo;噗&rdo;一声裂开来，从里面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黑东西跃上半空，所有人都惊呼起来，再定睛一看，那黑东西在半空翻一个身稳稳当当落在地上，真的是一只瘦干的小猴！

那小猴甫一落地，就举着一条手臂喊着人话：&ldo;吾乃鬼愁潭灵猴！未卜先知天下事，尔等有何疑惑，尽管道来，吾可指点一二！&rdo;

看着小猴的滑稽样，所有人都忍俊不住大笑起来，有人逗趣道：&ldo;这是使的什么障眼法？你若是灵猴，可说说这雨何时会停么？&rdo;

旁边那卖肉的也道：&ldo;若你能说出我今天卖肉赚得多少，我便送你个猪鼻子何妨？&rdo;

&ldo;呔！大胆！吾乃灵猴上仙，你给我说什么猪鼻？&rdo;那猴子气得在地上跳来跳去，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那耍戏的麻刁利故意战战兢兢地问道：&ldo;敢问灵猴上仙，您可说说今日是晴是雨？&rdo;

小猴子的手不知从那一晃，拿出一根竹笛子，便煞有介事地道：&ldo;待我问问。&rdo;说完，把笛子放到嘴边，有板有眼地吹出一串好听的乐声，围观的众人忍不住拍起手来，那猴子吹了一段，又嘴里&ldo;嘀嘀咕咕&rdo;一阵，忽然大喊一声：&ldo;不下！今日这一方施水的白龙因与太湖龙王下棋输了三子，便要替太湖龙王去行他那份下雨的差事，赶不及来江都了。江都此地今日下雨的时辰，必得待到今晚亥时一刻正。&rdo;

&ldo;哎呀呀！原来如此！&rdo;麻刁利用夸张的语气大声喊完，又捡起响锣开始敲，猴子便在地上打滚撒欢，一时又挠挠头脚，一时又翻腾到半空龇牙咧嘴。有人起哄道：&ldo;灵猴再吹一支笛子曲吧！&rdo;

那猴子听到这话，却老道似的闭上眼，把笛子当棍子一样杵着地，嘴里像刚才那样&ldo;嘀嘀咕咕&rdo;一阵，猛一睁眼，大喝一声道：&ldo;六月六后百虫生，尔等若不尽早以厚礼进献刘猛将军、蝗蝻太尉，便等着讨苦来受吧！&rdo;

&ldo;吓？&rdo;众人先是一愣，不过接着又大笑起来：&ldo;小猴子懂得真多。&rdo;

我也被猴子的样子逗得发笑，要说六月六，本来就是要祭祀虫王的，这小猴子是提醒大家呢！

哪知猴子看见众人都在笑，竟生气了，瘦小的脚跺着地：&ldo;今年天道不顺，百虫应气势大，寻常祭祀已无有大用，需备三牲血食，满城遍插五色旗，请我灵猴开坛做法，才可避得浩劫！&rdo;

众人更被他引得笑得前仰后哈起来，有说：&ldo;原来要请你这小猴子做灵官么？桃木剑可有一尺多长，恐怕你还搬不得动吧？&rdo;

&ldo;呔！出言不逊！&rdo;猴子气得蹦蹦跳跳，麻刁利则在一旁哀求劝解他莫要生气，我正看得入神，忽然身后被人一搭肩膀，我回头一看，却是澄衣庵的玉叶尼。

我正想合十手掌问声好，玉叶尼姑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拉着我的衣服低声道：&ldo;走、走。&rdo;

我疑惑不解，便跟了她走，拐过一条街来，她才站住，不知是否天气太热，她那光头上都是汗，我正想问她就正色对我道：&ldo;我认得你是那日来过庵里的小施主，施主你可离那猴远些，它有古怪。&rdo;

&ldo;有古怪？&rdo;我一怔。

玉叶眉头深皱：&ldo;那麻刁利七天前那一夜来到我们庵里求宿，我师父看他可怜，又生着疮病，便让他住在菜地那头的茅屋去，哪知第二日他却赖着不走了，还说要师父收留他做工吃饭，我师父不允，他便说耍戏，就从疮里出来那猴，几句话说不合，那猴便撒泼混叫，师父没法，才让净玉师姐将他们赶走，当晚我们才睡下不久，就听得外面嘈杂，我们一出来，就看见那猴子蹿上屋顶，骂着跑走的，再看院子里的柴禾全被倒上水，厨房里更是狼藉，那猴到茅厕里舀来污秽，泼得四处都是，就连我们晾在外面的衣服都全被撕碎。&rdo;

&ldo;吓？&rdo;我惊得掩住口。

&ldo;嗯，你看那猴子会说人话，这本就是古怪至极的事。&rdo;玉叶尼姑拍拍我的肩：&ldo;你也避开远些，方才人多，那些人也只当看个热闹，我不好当面嚷嚷出来，引得那猴更怨恨，我师父说它怕不是什么邪物的。&rdo;

&ldo;好、好。&rdo;我连忙答应道。

&ldo;我也不能耽搁了，师父让我午正之前回去的。&rdo;玉叶尼说完便走了，我买了盐酱，往回走时也不敢再看那猴戏，急急回了家，把盐酱放下，便去欢香馆找桃三娘。

桃三娘正在厨房里做她最拿手的一道瓷罐焖肉，就是将肥瘦均匀的花肉切小方块，油炸一炸，然后就入小瓷罐中，一罐约能放入五六块肉，然后入掺水的酱油淹八成满，再入少许黄酒和糖、盐、小茴，便盖好，黄泥涂口封固，入锅焖时必须要到肉块酥烂为止，有时若有梅干菜，也可切碎放入，味道更香。

我没敢打搅她，便在一旁看着，待到她将要把手头的事忙完时，我才去外面倒了一杯茶来递给她：&ldo;三娘，喝口茶歇歇。&rdo;

桃三娘在围裙上抹干净手接过杯子笑道：&ldo;来，还是出去说话，厨房里实在闷人。&rdo;

我想起方才那猴子说的话，便忍不住问道：&ldo;三娘，方才菜市那边有个猴子说，今日江都城不会下雨了，因为施雨的白龙去和太湖龙王下棋输了，有这回事吗？&rdo;

桃三娘一怔：&ldo;这是哪门子怪话？&rdo;

我抬头看天，天空连日来堆积的层云略有消散，已有几分阳光透下来：&ldo;那猴子会说人话，而且它还预测说施雨的白龙要去替太湖龙王做事，因此今日没得空闲来江都下雨了。&rdo;

&ldo;呵，哪来的歪魔邪道？&rdo;桃三娘摇摇头笑道，一边拉着我到前面去，我着急地拉住她的袖子小声道：&ldo;是真的呢，刚才澄衣庵的玉叶师父悄悄跟我说的，她们因为得罪了那猴子，因此猴子夜里还跑到她们庵中捣乱，还骂人骂得可凶了。&rdo;

&ldo;哦？竟有这事？&rdo;桃三娘有点意外，不过我知道她向来不爱管闲事的，果然她又笑笑，不说什么了。

午间来店里吃饭的客人不多，只有两桌行色匆忙的脚夫，他们只点了两样简单的下饭菜和汤饭，吃完就走了，和以往比起来，现在的生意着实显得冷清。不过，午饭时过后，那位先前曾在澄衣庵里见过的严大户家的大少爷却忽然来到店里。

&ldo;哎？这位不是严大爷？&rdo;桃三娘认得他，赶紧走过去招呼。

严大爷进来点点头时，恰好看见我，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坐下来后，桃三娘替他倒茶，他则望着我笑问她：&ldo;这小丫头怎么在你这儿？&rdo;

桃三娘觑了我一眼：&ldo;噢，她呀，都是街坊，有时来帮我这做事。大爷想用点什么？&rdo;

严大爷却没有接三娘的话，仍拿眼睛上下打量我几下，又道：&ldo;若换上绫、绸的衣裳收拾一下，模样想是可人疼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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