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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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第1页）

路上泥泞，那位夫人身边的丫鬟小心地扶着她：&ldo;奶奶，那块地方干净点，您到那站着，别污了您的鞋子。&rdo;

我在他们身边走过，不由偷眼看那位夫人，她穿着好看的桃花裙子，三十上下，怀里的红猫依然是半昧着眼睛，身上胖乎乎的，模样煞是可人疼爱。

马夫好不容易把车轮从水坑里抬出来，她们正准备上车去，忽然斜刺里刮起一股湿风。

我抬头望天，一朵黑云压下来，天色顿时暗了，不好！要下大雨！

我赶紧朝澄衣庵的方向跑，谁知拐过一条巷子，远远就看见那骡车的车蓬上多了个黑色的东西，我定睛一看，竟是那只猴子，它好像正在撕咬车篷上的布，吓！它想干什么？难道想钻进车里去？

我的脚步不禁又放慢了，不敢靠近那车，只是盯着那猴子的动作，也许因为路面凹凸不平，马车一路震荡着，所以车里的人一直没发现什么异样吧？猴子很快就把那车篷撕开个口子，然后钻进去，车里的人也不见有什么反应，我看着那车渐行渐远。

当我到了庵门前，天下起一阵急雨，我一边打起伞一边往那门下跑，站在门檐下，刚松了口气，就听见&ldo;喵&rdo;一声，我循声低头一看，只见一只湿淋淋的小怪东西蹲在石狮子座下，可怜兮兮地四下张望‐‐

我再仔细一看，难怪觉着奇怪，是毛色大红的猫，但它全身的毛滴着脏兮兮的泥水，显得瘦干又可怜，我惊讶道：&ldo;你不是刚才那位夫人手里抱的那只吗？怎么这会儿就成这副模样了？&rdo;

猫看着我又&ldo;喵&rdo;了一声，但它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心中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ldo;我进去看看，你别跑远了。&rdo;我对猫说完，便转身进庵里去。

蕙赠师太的小佛堂里，那位年轻夫人抱着红猫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与师太说着话，我不敢进去打扰，只是疑惑那夫人手里竟还有一只红猫？与先前的看起来一模一样，就连那半昧着眼的神情都丝毫无有差别。我在门外踌躇着，恰好净玉师太走来：&ldo;诶？你是哪家的小施主？&rdo;

我连忙对她作揖道：&ldo;我是竹枝儿巷桃家的，来送我弟弟的灯油钱。&rdo;

&ldo;那你进去说话，没事的，看你身上都湿了。&rdo;净玉笑着道。

蕙赠师太在屋里问：&ldo;什么事？&rdo;

净玉便帮我答道：&ldo;师父，是竹枝儿巷桃家的闺女，来送她弟弟的灯油钱。&rdo;

&ldo;进来吧。&rdo;蕙赠师太喊我进去，我只好硬着头皮进去，也不敢看那只红猫，蕙赠师太接过我的包袱，打开来看：&ldo;呵，你娘的针黹就是细致，好，你回去和你娘说，我收下了，灯一直点着，保你弟弟少些灾难。&rdo;

旁边那夫人一直端详着我，忽然问道：&ldo;这就是竹枝儿巷桃家的闺女么？&rdo;

&ldo;是啊，夫人认得她？&rdo;蕙赠师太意外地道。

那夫人摇摇头，目光仍在我身上来回打转：&ldo;果然是个标致女孩儿……&rdo;她身旁的婆子插话道：&ldo;难怪大少爷说相中她了。&rdo;

&ldo;呵，原来如此。&rdo;蕙赠师太点点头，对我说：&ldo;月儿，这位是严家的二夫人。&rdo;

&ldo;二夫人……&rdo;我脑子里一时还是空白的，后来我才知道，这二夫人是严家老爷的妾，严家老夫人死后，老爷身边就只有这一个姨太太，年轻貌美，虽然不管家，但家里凡事大小都得看她的颜色，严家大少爷对她也是敬个三分，从不敢得罪。

我告辞要走，二夫人却说外面下着雨，让我留下来一块吃完斋饭再走，我忙不迭推辞，蕙赠师太便说：&ldo;你若怕回去被你娘数落，那你就说是我留的你，她就不会说什么了。&rdo;

我不由地觑了一眼二夫人手里的猫，心忖我只是害怕它罢了，但口上不敢说出来，只好顺应她们的话点点头。

二夫人又问我：&ldo;在家都帮你娘做什么活？针黹学了多久？&rdo;

我一一老实回答了，她又让我伸出双手来看，手心手背翻一翻：&ldo;嗯，还是有点福气相。&rdo;那婆子又拉起我的裤脚，她又摇头：&ldo;脚却有点大了。&rdo;

我全身不自在，连忙说要去厨房给玉叶师父帮忙，才退出了佛堂。

外面的雨稍住了，我打伞走到厨房，一口大蒸笼里正冒出腾腾热气，玉叶尼站在另一个灶边炸着腐皮结子，结子里还绕着一根豆角，与腐皮打成个活扣式的，黄绿相间，十分好看，我朝她合什双手道：&ldo;小师父。&rdo;

玉叶看见我，很有些惊喜：&ldo;小月施主，你怎么来了。&rdo;

&ldo;我来送我弟弟的灯油钱。&rdo;我挽起袖子：&ldo;我帮你做些什么？&rdo;

&ldo;我都弄好了，你去把碗筷摆摆就得。&rdo;玉叶尼姑客气地道：&ldo;昨天多亏你和那位老板娘呢，果然用一壶酒就摆脱了那猴子，哎……虽然不知它几时还会出现，我已经跟师父说了，但师父也没见过这等怪事，不知该如何收拾。&rdo;

&ldo;猴子……&rdo;我心里暗暗一惊，想了想，还是告诉她：&ldo;玉叶师父，方才我来的路上，好像也看见那猴子了。&rdo;然后我就把刚才我看见的情由向她说了一遍。

&ldo;你怀疑二夫人手里那只红猫是猴子变的？&rdo;玉叶沉吟了半晌：&ldo;这可如何是好？那猫是二夫人向老爷厮缠了多日，老爷才托人替她在京城买来的，她一直视若珍宝，若跟她直说这事，是肯定不信的。&rdo;

&ldo;我和你到门外去看看那猫还在不在，我认得它的。&rdo;玉叶说着，把锅里的东西都捞起来盛好，就带我出门去看，那猫果然还在，它似乎也认得玉叶，一看见她，它就&ldo;喵喵&rdo;叫着走过来围着她的脚下打转，玉叶把它抓起：&ldo;果真是你么？&rdo;

那猫全身瑟瑟发抖，叫个不住，我奇怪道：&ldo;沾了水也不掉色么？&rdo;

玉叶笑道：&ldo;换毛时才掉，原本是白的，其实比红的看起来更好。&rdo;

玉叶便把猫带回庵里，把它擦干了水，暂时关在小柴房中，回到厨房，玉叶就想到一个法子，她把蒸笼里蒸好的包子拿出两个放在碗里，然后把包子底下掰开一点，拿来烧菜的米酒倒进去，直到酒把包子里外都泡透了，我问她：&ldo;这是做什么？&rdo;

&ldo;姑且试试吧，让那猴子吃，兴许他酗酒。&rdo;玉叶也没多大把握：&ldo;已经用过一次的手段，恐怕它不会再上当。&rdo;

蕙赠师太与二夫人来了，她们两人入座，我便帮着布菜。

二夫人把猫放在地上，还不忘叫丫鬟拿出个藤编的小球让它玩，但那猫对球毫不在意，只是眯着眼睛看着厨房，默不作声地在地上走来走去，菜都上好，玉叶尼姑才走出来，和二夫人寒暄几句，就借故说道：&ldo;我记得小红也吃包子、饺子，我去拿两个喂它。&rdo;便进厨房把方才酒泡的包子端出来，放在红猫面前。

那猫也不叫唤，仍只是眯着眼蹲在那里，二夫人笑道：&ldo;这小红，嘴巴都被我喂刁了了，每天都一条鱼呢，来了庵里吃素，它恐怕不习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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