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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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第1页）

最后一点夕照把我的身影在地面拉得怪长，不知是不是被晚风凉着，我全身打了个冷战，风声时而掩盖了私语声，忽而，又在井那边传出来一个说话声：&ldo;拿红的糕点来拜祭……不然那女的要死了……&rdo;

我警觉起来，放轻脚步走近井边，井里还不时有一两声&ldo;咕噜&rdo;的水泡响，难道小武藏在井里了？我看看天色，天还未全黑，所以还不是很怕，我屏住一口气，蹑手蹑脚挨近井沿，大着胆子猛地往井里一望‐‐

光滑洁净的水面，像镜子一般映照出我头顶的天空，云彩的纹理都十分清楚，什么也没有，我看得愣了一阵，井水这下子连水泡都没有，更别提看见窃窃私语的人了。

怎么就像是在玩的躲迷藏？我有点恼怒了，究竟藏在哪里？是小武在使坏？还是妖怪变的，故意作弄人么？

&ldo;咕呱、咕呱！&rdo;

身后传来熟悉的蛙鸣；我回过头去，&ldo;咕呱、咕呱！&rdo;那只癞蛤蟆翻着半白的眼皮，就伏在我身后不到三丈远的地方，看着我‐‐

&ldo;方才说话的是你么？&rdo;我这时竟并不觉得害怕，只是觉得这只癞蛤蟆太奇怪了。

癞蛤蟆的眼皮翻了翻，似乎对我的话听不懂似的，也不动。

我不信，走上前几步：&ldo;你不就是藏在井里的妖怪吗？&rdo;

癞蛤蟆的下巴一鼓一鼓地后退几步，但仍然没有如我预期的那样开口说话，就在这时，我身后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ldo;拿红的糕点来拜祭……不然那女的要死了……&rdo;

我吓了一跳，立刻转回头去，但身后还是没有半条人影，天更黑了，风刮过井面有点&ldo;吁吁&rdo;的声响。

&ldo;谁要死了？是……玉灵么？&rdo;我壮着胆子故意大声地问。

没有回答，但我却忽然下意识觉得那话就是指的玉灵，我再看那只癞蛤蟆，它这时掉转了头，往那道缝隙之间一跳一跳地过去了，我追上它：&ldo;哎！你别跑啊！&rdo;

我追着癞蛤蟆钻出墙下缝隙回到前院，看着它跳入一丛草里便不见了。

这时天也全黑下来，偌大一个院子就我一个人，奇怪的是我却也不觉得害怕。只是在想方才那句话：&ldo;拿红的糕点来拜祭，不然那女的要死了……&rdo;我得去看看玉灵姐吗？她看来病得不轻，不知道回去以后怎么样。

我出了院门，但又不知道玉灵住在哪，来了严家几日，我只知道厨房怎么走，还有去各房的路，我也勉强能记得清，至于下人们住的地方，我只知道他们有的是住在附近，有的则是住在厨下旁边的几间屋子里，但玉灵应该不是住在那，她好像与韩奶奶就住得很近，不然怎能时常过去照顾？

我在花园里走了一段，其实根本不知道该往哪走，脑子里冷静下来，才不由得懊恼自己莽撞，原本不是担心小武不见了么？现在小武不知道去哪儿了，还跑出来没头苍蝇似的找玉灵？小武去哪而了？方才没有看错，那就是小武，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严家？不对呀，他不可能来这的，而且他怎么会平白无故爬到屋顶上去？

家宴应该就摆在花厅那边吧？飘来吹乐拨弦的声音显得很热闹，没记错的话，往这边走应该是出去的小门？我正在寻摸着方向，走过一处忽然看见旁边一条小路里有个发白的人影一闪，我吓了一跳，但仔细一听，有人说话的声音，我舒一口气，就看见那个人影动了动，依稀像玉灵，我不由站住脚，疑惑地想，是她么？病得那么厉害，还到处跑……到那里去干什么？那么黑黢黢的！

我蹑手蹑脚往那小路里走了几步，往里伸颈探看，不曾想就听见玉灵低声而严厉地骂道：&ldo;你说这些是何意？韩大哥究竟没有得罪于你……&rdo;她还没说完，就听一个男的急急制止她道：&ldo;小声些！小声些！想人都听见么？&rdo;

玉灵似乎转身要走，那人就把她拦住：&ldo;玉灵你先听……&rdo;

&ldo;我不听！你敢拦我去路么？我去告诉大少奶奶！&rdo;玉灵说到这里，便一阵急促咳嗽起来，她连忙用手捂着，把声音压下去了，那人则好言陪着不是，又说：&ldo;我是真听庄上来的小六哥说韩大哥他……所以就想提醒你一句吧。&rdo;

&ldo;你胡说！&rdo;玉灵厉声打断他：&ldo;唐妈居然还替你说谎诓我来这，你们……&rdo;她又咳嗽起来。

那人便发誓说他绝无虚话，都是从庄上的小六哥那听到的，韩大哥明明婚事在即，还与庄上那些婆娘不干不净‐‐玉灵好像是因为又急又气，咳嗽得越来越厉害，听那声音好像心都有呕出来一样，那人也怕了，就不敢再说下去。

玉灵咳着走出来，我赶紧躲到暗处，她好像是往厨房的方向去的，那人在她随后也往另一边左顾右看地跑掉了。

那人就是白天看见过的唐妈的侄子嘛，我待那人走远，才跑去追玉灵。

她挨在厨房外面一棵树下咳喘着，我忽然走过去把她吓了一跳，我担心地问：&ldo;我帮你倒碗热水来？&rdo;

她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ldo;你怎么跑出来了？院子里没人守着，有闲杂人撞进去怎好？&rdo;

我拉着她岔开话头：&ldo;好像比先前还严重了，要不要去看大夫？&rdo;

她用手背按了按自己额头：&ldo;并不热，想是没大碍的。&rdo;

我忽然想起来：&ldo;对了，那天韩奶奶不是去欢香馆订了红禧饼么？你后来有没再去那找老板娘？&rdo;

&ldo;没有，找她做什么？&rdo;玉灵奇怪道。

我故意一拍手：&ldo;我刚想起来了，她那里有自己特别的秘方，用药蜜熬的枇杷，专门止咳祛痰的，很有疗效，平时街坊都爱买她的吃，你不如买些试试？……而且她那的点心又特别好，王少爷不是还要停留几日么？你明日去买几样来给二位少爷好么？&rdo;

&ldo;这么说来，也好。&rdo;玉灵有点迟疑地点点头。

我掰着手指数道：&ldo;桃三娘做的杏酪、豆沙山药包子、茯苓饼、雪花酥……多得数不过来了，反正都很好吃，你可以每天不重样地换着买，也可以提前跟她说好了请她专门做，反正这些饮食也对少爷的身体有益。&rdo;

&ldo;也是……&rdo;玉灵笑笑：&ldo;那我明天就去买来。&rdo;

&ldo;红禧饼……有的话，也能带个给我尝尝么？&rdo;我试探着问：&ldo;三娘做的红禧饼是松仁芝麻馅儿，可好吃了。&rdo;

玉灵伸手拧我的嘴：&ldo;就知道吃好吃的，快回去吧。&rdo;

我用力点头笑道：&ldo;这就回去！&rdo;

其实玉灵是强颜欢笑呢，我往回走的时候就在想，她本就满脸病容，听完唐妈的侄子那一番话，她就更加重了心事，虽然跟我一直在笑，但笑得勉强。

是否拿红禧饼拜祭过那井里的妖怪，就能治好玉灵的病？我心里并没个准，但请她去找桃三娘，也许三娘就会知道该怎么办，用三娘做的红饼去拜祭，也更有效验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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