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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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第1页）

唐妈语无伦次地领着那婆子急匆匆又走了，二少爷急得弯腰剧烈咳嗽起来，我赶紧给他拍背：&ldo;我给您拿件氅子去？&rdo;这话才说完，我才想起屋里还有那个妖怪女孩和龙神荼夼，回头看时，屋里黑灯瞎火的，女孩那藤球变的白火呢？怪不得唐妈进来就说我们这没点灯。

屋里听不见动静了，那些老鼠也早没了踪影。我大着胆子走到檐廊下朝里面张望一下，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二少爷忍住咳嗽小声道：&ldo;你小心点。&rdo;

我点点头挨近门边，只顾看着眼前却没留意脚下，一挪步才发觉脚下踩的都是水，再一仔细看，大量的水正从屋里涌出来：&ldo;吓！&rdo;我惊得退了两步，鞋子上都湿的，怕是方才荼夼从地底下冒出来时带的井水？那个女孩呢？我正想到这，不妨屋里的水继续往外涌，我急忙退下台阶：&ldo;少爷，看来这屋里暂时是进不去了，怎办？&rdo;我跟二少爷说话，没人搭腔，回头看时，半个人影也没了，我慌起来四下张望：&ldo;二少爷？&rdo;

我绕着院子里找，喊完二少爷又喊鱼，都没有任何回应，难道二少爷神不知鬼不觉地被那个女孩掠了去？那我的罪过就大了！怎办？我害怕得冒了一身冷汗，院子外面由远而近许多人声吵杂，看来乱子还未平息，他们这时候不会想起进来探视吧？我急得六神无主了，想回屋里点个灯再到窄巷后面的井边找，冷不丁一个黑影从天而降跳到我面前，我吓得又要叫，但嘴巴立刻被人一捂：&ldo;别喊！是我，别惊动了那些人！&rdo;‐‐这说话的声音太熟悉了，而且就像救星突然降临一样，是小武！

我拼命点头，他松开手，我就压低声急道：&ldo;你去哪儿了？刚才这里来了个妖怪，现在严家二少爷也不知去向了，你知道他在哪儿么？&rdo;

小武摆摆手：&ldo;你别急，这家的二少爷是跟龙神荼夼的神识走的，那只鸟疯了，把外面屋子都烧了，荼夼作为戴罪之身，为人帮忙救火也可赎些罪过。&rdo;

&ldo;那只鸟为什么要发疯？&rdo;我还是不明白。

小武扁嘴摇摇头：&ldo;说了你也不懂，那只鸟就是被周公命人射杀不中，后来天遣天狗才咬下的鬼车鸟的那个头啊，她的污血不详，落地则焚烧，方才这屋子也滴了不少吧，还好有荼夼的水早早护住这家院子，不然也早烧起来了。&rdo;

&ldo;鬼车鸟……&rdo;我听得一头雾水：&ldo;你还没回答我呢，她为什么要发疯？&rdo;

&ldo;咳！怎么说你才明白呢？&rdo;小武有点作难地搔搔后脑：&ldo;是了，你听说过会偷小孩的鸟妇人吧？她就是那鸟妇人，她自己的孩子丢了，竟一直找不到，所以每每听到人间的孩子哭声，也会循着去找，误认为是她自己的孩子，你方才看见的那个子儿，其实就是她的孩子，可惜她母女之间，是注定千年、万年也无法相见的，只能感应到对方就在自己附近吧，所以都着急得要发疯了……咳！算了算了！你这么笨，说给你听也是白费口舌。&rdo;小武虽然还是一贯这样奚落我的口气在说话，不过我这回是一点都不觉得恼：&ldo;好、好、好，我不懂，那你说，我现在该怎办？&rdo;

&ldo;怎办？等你这家的少爷回来呀！&rdo;小武耸耸肩，领着我往屋里走，刚走几步，半空里有什么东西轻轻一闪动，我还没看清楚，面前的鹅卵石路上就出现了鱼化身的癞蛤蟆蹲在那，对着我们&ldo;咕呱&rdo;地叫了一声，我惊喜道：&ldo;鱼！你可出现了！&rdo;

小武在一旁&ldo;啧啧&rdo;嘴：&ldo;老兄，亏你跟了龙神也有百年，这么久的修行是白搭的？好歹变个像点样子的人身出来么。&rdo;

癞蛤蟆没搭理他，径直跳到我脚下，但它还是&ldo;呱呱&rdo;地叫着，我完全听不懂是什么意思，我蹲下身来：&ldo;鱼，你想说什么？&rdo;

鱼的眼皮翻了翻，又回转身径直跳到屋前台阶下的水洼里，我困惑它的举动，于是跟过去，就见它张开口伏在地上，猛吸一口，地上的水立刻就&ldo;咻咻&rdo;地进了它肚子，我惊讶得呆了，它吸一大口，地上就迅速地干了一片，然后它再往前跳一大步，再吸一大口，那些水流的速度并没有它吸得快，于是檐廊下一片立刻都干了，它跳进屋里去，听着那&ldo;咻咻&rdo;的声音，我跟在后面看厅里地上干了，就去找到火石和蜡烛，这才总算有点光亮。

里屋二少爷的卧室兼书房，到处都一片狼藉，还好没有留下太多老鼠的污秽，地上的两块石砖翻开了，鱼吸完了地面所有的水，便跳进了那个砖坑里，两块方砖奇迹地自然阖上，我终于舒了口气，四处查看一番，那个叫子儿的女孩妖怪也已经离开了吧？有小武和鱼在，我的心踏实了不少，二少爷跟荼夼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事的，一边点亮油灯，我便一边开始收拾屋子，在二少爷和其他严家人来之前，得把这里恢复整齐吧！

银耳汤全泼洒在地，几乎要冻成薄冰，我也顾不得手痛了，拿布仔细擦着，小武走进来：&ldo;我方才去欢香馆了。&rdo;

&ldo;哦？难怪一整日都不见你，干什么去了？&rdo;我继续擦着，也没抬头，所以看不到他的神情。

&ldo;老板娘说……&rdo;小武开了个话头，却又停住说不下去，我半晌才觉得有点奇怪，小武平时说话的语气从没不会这样的，于是停下手抬头看着他：&ldo;三娘说什么了？&rdo;

小武似乎迟疑了一下，就甩头笑道：&ldo;没说什么，你以后就知道了……对了，眼下还没到放心的时候，那群老鼠就是随子儿来的，子儿和那只鸟都是灾星，这附近一带住的人恐怕都得倒大霉。&rdo;

&ldo;现在还不够倒霉？&rdo;我指着屋外：&ldo;家家户户全给烧啦！&rdo;

&ldo;鼠患难除。&rdo;小武低声说了一句，便转身走到窗户边上，岔开话道：&ldo;这些窗户纸都坏了，你冷吧？&rdo;

我搓搓冻木了的手，最近手指上长了些冻疮，肿得跟小萝卜似的，我摇摇头：&ldo;还好。&rdo;低头继续擦，炉子再搬到外面去，里面的炭遭水浸过，我得把它们一块一块夹出来扔掉。小武替我将屋里翻侧的椅子抬起来摆正，然后把取暖的炭盆也端出来，里面的炭也浸了水，他帮我倒掉，我疑惑他的行径今日看起来，与以往那么大的差异，但又不知从何问起。

另拿出干炭重新点火燃起，屋里终于有了暖意，可又有一两只老鼠在檐廊角落里冒头了，我赶紧把窗上紧闩，破了的纸洞还不严重，老鼠不至于爬那么高钻进来……我手上忙碌着，心里却总有挥之不去的阴郁和憋闷，小武就蹲在炭盆边发呆不说话，我又走去开门朝外面张望一下，远处的火光仍然熊熊烈烈，但天上没有大鸟的影子了，兴许荼夼已经在想法子帮她见到子儿，好平息她的怨愤也不一定？

我胡思乱想着守在炉边烧水，忽听到院子里一阵风声，然后就是二少爷叫我的声音：&ldo;小月？小月？&rdo;

我赶紧答应了出去，二少爷冷得脸都发白发青，我扶他进屋，他坐到榻上裹住氅子全身还是不停发抖，我给他端来热水：&ldo;少爷，就你一个人回来了？荼夼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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