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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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小师叔浑身一震，击掌道：&ldo;好，丢了吧。&rdo;

&ldo;你们！&rdo;陆晨霜气得想吐血三碗再昏厥过去，&ldo;此处还是聆训台！你们要反了吗！师叔，你也清醒些罢！&rdo;

小师叔知陆晨霜担忧：&ldo;贤侄放心，他既熬过了天雷，这便不算犯戒了。我送他下去，见那位一面，咱们也好心里有数。&rdo;

师叔毕竟还是昆仑山中辈分最大的。陆晨霜的几个师弟背上了满满一箱药，拿板子抬着谢书离，与小师叔一道下山去了。

陆晨霜既想看看那妖是个什么德行，又怕自己忍不住动手，酿成大仇，三忍两忍，在小师叔一再保证回来字字句句都如实转告他后，最终只站着目送他们一行人下山。

小六在旁安慰道：&ldo;大师兄，你别愁了，且信一回那&lso;好人有好报&rso;之说吧。二师兄过去没少行善，五湖四海哪里没他认识的人？倘若他真的被那妖剥干净盘缠丢到街上，应该也有人收留他吧？至少能给咱报个信呢？&rdo;

&ldo;……&rdo;陆晨霜刚静下去的心绪又被搅成了一潭浑水。

小六再道：&ldo;经此一回，也好让咱们知道好人是不是真的有好报啊，值了。&rdo;

陆晨霜转头刚要教训几句，一见到小六的脸，忽然想起一事：&ldo;邵北是不是给了你什么东西？&rdo;

小六一头雾水：&ldo;啊？邵北？他能给我什么？没给我东西啊。&rdo;

&ldo;不可能。&rdo;陆晨霜感觉邵北应当不会故意耍他，否则不至于三番两次提起这事。他帮小六回忆道：&ldo;你那日去无量山送沧英派的&lso;潞州誓&rso;，是否在无量山里住了几日？&rdo;

&ldo;啊？啊！是啊。&rdo;小六挤吧挤吧眼儿，&ldo;我去放下了誓文，就厚着脸问他们几个看门的，邵北在不在山中，可否引见，再厚着脸把你叫我带的那罐糖饧给他了。他们一定要留我住下，我就……好吃好喝的白住啊，我干嘛不住？所以我就住了几天，几小天而已。&rdo;

当初陆晨霜遣小六去时早就忘了无量山派的山门长什么模样，直至昨日与邵北同骑回去，他才正眼瞧了瞧。江湖传闻中无量山派&ldo;门槛高&rdo;不是空穴来风，那偌大的门头，造得说是气势恢宏、金碧辉煌也不为过，还有他们家那个山门亭，虽为了便于观察四周，建的是个&ldo;亭&rdo;的模样，但大小绝不比一间厅堂小几分。

他打量祁长顺时顺道也看见了山门亭的内角，那处堆着满满的大小礼箱。想来值守山门的门生交接绝不会隔夜不上报，而昨日他去山门时还只是个大清早啊，就已堆了那么老些，可想而知就连无量山派一个看门的外门弟子也见过不少好东西。

这样的情景，他叫小六包了一罐糖，上门去问人家前掌门亲传徒弟在不在，还要亲自见人家，确实太难为小六了。看在这个份上，他就暂时不予计较小六私自留宿在外的事了。

陆晨霜道：&ldo;好罢。然后呢？他给了你什么？&rdo;

&ldo;什么也没给！&rdo;小六晓之以理，道，&ldo;师兄你想，这个月份正是糖饧价钱最贱的节气，一罐可能就十几、几十个铜板？你拿去了一罐糖饧，别人即便要回你什么礼，那我也得帮你推了，我不可能接过来啊！这我怎么能好意思拿呢？&rdo;

&ldo;……&rdo;陆晨霜深深望着小六。

他怎么看也觉得小六说这话不似作假，因为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ldo;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没送就是没送&rdo;。

小六不可能有一问再问还敢死鸭子嘴硬的胆色，可既然没送，邵北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没送，为什么要说送了？还说什么亲手做的？

真想耍人，法子能有千百万种，叫人几年、一辈子回不过神的都有，何必开这样一个一对质就透了底的拙劣玩笑？

邵北在想什么？邵北为什么要说那话？邵北在想什么？邵北为什么要说那话？

陆晨霜不明白，一遍遍地想着，在天欲雪庭院里踱了一圈又一圈，一直走到雪地被他踩出了凹陷下去的一道圆环。他突然驻了足，恍然大悟：难道邵北就是想让自己这样一直想起他来？

越是想不明白就越想？

一直想到忍不住再上无量？

找他讨个说法？

否则从此日日夜夜心心念念全是想他，一辈子再也无心其他事？

用心险恶！歹毒！

&ldo;无量山派真有钱。&rdo;小六袖着手，少年老成地叹道，&ldo;那些人穿的衣服是什么料的不必提了，你也常见。可你知道吗？就连他们睡觉的床褥啊、铺盖啊，吃饭的碗筷啊，喝茶的杯盏啊，那都不是一般地方能用得起的。&rdo;

除床具未领略过之外，陆晨霜深有同感，另外天欲雪的风这一会儿更冻人了。

&ldo;就是这绑带不怎么样。&rdo;小六说道。

陆晨霜看着天，问：&ldo;什么绑带？&rdo;

&ldo;缠在剑柄上的那个绑带啊。&rdo;小六道，&ldo;你说的回礼不会是说这个吧？嘿嘿，我看应当不是了，谁会把回礼的东西带在身上啊？那邵北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接过我给他的糖饧，急急慌慌从怀里拉出一根绑带甩给我，一句话没说，捧着糖饧罐子就转身进去了。我看那意思好像是支使惯底下人了，让我帮他丢了呗。&rdo;

陆晨霜：&ldo;……那条绑带何在？你丢了？&rdo;

小六原与大师兄并肩看云，兄友弟恭一派祥和，丝毫未察觉大难临头：&ldo;哦，我摸摸觉得那编绑带的线还挺好，看着也挺新的，想着正好我的绑带该换了。结果换上吧，觉得还不如原来的趁手。&rdo;

&ldo;召剑！&rdo;陆晨霜照他屁股踢了一脚，&ldo;给我摘下来！&rdo;

第30章

绑带束于剑柄上，既可防使剑时不慎脱手，又能让人凭喜好调整剑柄粗细，是握剑时直接触碰的地方。若说这条带子是邵北亲手编的，陆晨霜也信，也不信。信是因它的工艺看着没寻常绑带那么服帖顺溜，一看就知是不怎么熟练的人编出来的；不信是因它长得未免也太寒碜了些。

都说剑如其人，字如其人，这条绑带出自邵北之手，但它的模样连邵北鞋底的精致都及不上，陆晨霜甚至怀疑小六偷梁换柱，丢了正主拿这个来打发他。

最终陆晨霜还是信了。

因为他换上之后觉得小六胡说八道，明明很是趁手。

&ldo;还真是还礼的。&rdo;小六蔫哒哒地说道，&ldo;我怎么没想到？一条绑带，一罐糖饧，算起来价钱倒是&lso;门当户对&rso;。&rdo;

陆晨霜从开始一匝一匝缠剑柄时就觉得自己不愧修身养性许多年，一颗心已练得风轻云淡，无悲无我，完全没有半死了一个师弟该有的痛苦。他听了这话也没恼，瞥六师弟一眼：&ldo;你懂什么？&rdo;

小六吊着腔反问：&ldo;我不懂什么了？&rdo;

&ldo;这是……&rdo;陆晨霜想说&ldo;心意&rdo;，可那两个字就是说不出口，索性还是拉倒罢。他改口道：&ldo;是时候用饭了，师叔不知何时回来，你去东厨自己看着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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