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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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页）

&ldo;不是什么人，像你说的，合眼缘而已。&rdo;丁鸿轻描淡写。

这话一说出口，他整个人如释重负，自己先信了。那个人不是谁，不是唐淮意，只是一个合了他眼缘的人而已。

李道无耿直道：&ldo;竟有人能合你的眼缘？&rdo;

丁鸿：&ldo;寻常人当然不行，但他不一样。若是不信，你可以去见见。&rdo;以唐淮意的机敏，丁鸿不担心他不能随机应变。当今世上会对他不利的人都已化作了飞烟，是时候重新开始了，而且越早越好。

李道无召紫云剑在手：&ldo;走，趁我师兄尚在闭关，带我去见见。&rdo;

走了半程，李道无想起了些什么：&ldo;哎，等一等，我是不是应当买些玩意儿带着？&rdo;

丁鸿失笑：&ldo;不用，他不是小孩子。&rdo;

李道无奇道：&ldo;多大了？&rdo;

丁鸿思索：&ldo;比我可能略大一些吧。&rdo;

&ldo;比你大？&rdo;李道无迅速察觉到其中的异样，&ldo;听闻栖霞收徒严苛，你要收一个比你还大的人为徒？你这真是要收徒弟？&rdo;

丁鸿当然知道入门严苛，他身在其中比李道无更有体会，但那些规矩他全然看不进眼里。只要一想到唐淮意，他便想不出这世上有什么事是不能为这个人开一道门的。即便真有开不了的吧，那他自己凿一扇门出来就是了，并无不妥，比这再离经叛道的事他也做了。

好在雾名山脚下的瘴气已散去，否则李道无糊涂了一世，万一聪明一时看出来什么异样，他也不好解释。

山头多了间木屋，看起来真像是早有人居住在此似的，唐淮意大大方方出来相迎，不知换了哪里来的衣服，若不看脸的话，勉强有点乡野村夫的朴素味道。

只是这一见到人，丁鸿听得出李道无明显地叹了口气：&ldo;兄弟，贵姓？&rdo;

未等唐淮意开口，丁鸿抢先道：&ldo;姓徐。&rdo;

李道无摇摇头，白了他一眼，拱手让礼道：&ldo;徐兄弟。&rdo;

&ldo;徐兄弟&rdo;接了丁鸿的眼神，大约也能猜出来他的用意，笑笑着行待客之道，将人让进屋中，回身去张罗饭菜。

桌椅，床柜，唐淮意无不做得极漂亮，但这种漂亮又不以繁复见长，而是透着精巧的匠心，无一点儿杂饰与多余之处，和外面那些庸匠的劣作大不相同。等回了栖霞，这些东西就扔在这儿太可惜了，纵然派中什么都有。

丁鸿也抱定了主意，要想法子将这些东西运回去，辟出一间屋专门放置。到时唐淮意爱用哪样都好，反正他是要用一用这些的。

李道无环视一圈，最后和丁鸿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阵，终于开口：&ldo;你真是要收徒弟？&rdo;

丁鸿所能想到这世间最亲近的关系便是师徒了。任他再怎么生性孤僻寡情，也常常念及山里的老头，始终觉得唯有&ldo;师徒&rdo;的关系可跨越生死之界。

他悠悠然地反问：&ldo;不然呢？&rdo;

李道无挠挠头发，面露难色：&ldo;可……我，我怎么看起来像是……&rdo;无量山派的教条连篇累牍，李道无即便是有心想到了什么，也不能让胡话出口。

丁鸿倒是希望他能把话说完。仿佛只要外人随口说一说，他也能从中获得安心，确定自己所作所为是值得的。

唐淮意为坐实&ldo;徐兄弟&rdo;的名分，端上来几个看着很不怎么样的菜。丁鸿看得心里发笑，举筷品尝，味道表里如一。李道无是自己要跟着来的，既坐下了，也很给面子地吃了不少。

饭后，李道无将要辞行，丁鸿也作势离开，临走前回头道：&ldo;明日与我一起回栖霞，如何。&rdo;

&ldo;入栖霞派的事……&rdo;唐淮意一顿，&ldo;可能得搁一搁。&rdo;

尽管李道无还在一旁，但耐不住丁鸿追问的目光，他道：&ldo;丁鸿，我要成亲了。&rdo;

第67章早知如此绊人心，不如当初不相识7

唐淮意是哪一天成亲的，丁鸿不知道，即便他知道了也不可能到场‐‐栖霞传来消息，老掌门仙逝。

行完数不清的礼，又是守不完的孝，当他再一次坐在栖霞山巅吹着晚风，不知吾身何去何从，亦不知当下是梦是醒的时候，日子已悄然过去了一年有余。

某天起，丁鸿留意到自己身后总是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确切来说，这孩子跟在他身后已有一年多了。

丁鸿在灵堂中守孝的那些日子里，男孩就跪在堂外，哪怕哀乐奏起时也没有嚎啕大哭。默默流泪可能有过吧，总之他没有出声惊扰到丁鸿。丁鸿不起身，那孩子也不起，整日整日地跪在堂外，跪到爬起来走路时就像坡了脚一样。

身边侍奉的门生说：这是老掌门在时特意给丁掌门挑选的亲传弟子。

老头怕他谁也看不上，不光操心他继任掌门之后在仙门百家中说话能否教人信服，连下下辈儿的事都一并操心上了。

男孩习惯了沉默，通常没什么表情，但眉梢眼角总带着一点儿悲天悯人的味道。一个孩子小小的年纪，这副神情是从何而来的丁鸿不得而知，但搭眼一看，他就知这是仙门中人最喜欢的模样，仿佛一个人只有先长成这副样子，才配得上继承无上绝学，将来才配代表一个门派。

单是看脸已经十分合心意，若是再一看这小子的资质不错，老头当年应该欣喜若狂了吧。

可惜，老掌门顺眼的，丁鸿并不顺眼。

男孩每日很早起床，守在丁鸿屋外，只要丁鸿一出房间他就恭敬地跟在身后。若是丁鸿一日不出房，他就在门外守一天，待到夜深才自己回去，期间肚子饿了也不敢擅自走开，偶尔从袖子里拿出些吃食对付‐‐这是丁鸿看到门口掉的糕饼渣渣才知道的。

这一日，丁鸿回头对他道：&ldo;我不想做你师父。&rdo;

话一出口，不等别人回答，他自己心中先轰隆隆地山崩地裂了一场，纵曾有琼楼玉宇也坍塌得不成模样‐‐他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难道凭&ldo;他想&rdo;，那人就会来和他相伴了吗？

唐淮意是扎在他心上的一根刺，过去的这一年多没觉得疼是因为没动到这一块儿，现下一旦牵动了，它马上就厉害给他看。正如当初他也只是抬了一抬手，那人便立刻炸得他鲜血淋漓，教他瞧瞧颜色的。

男孩回头看看身后无人，这才明白原来丁鸿这话是在对自己说。他始料未及，懵了一懵，干巴巴地应答：&ldo;是。&rdo;

&ldo;你是从哪里来的。&rdo;丁鸿道，&ldo;我差人送你回去，去收拾东西吧。&rdo;

男孩低着头，又顺从地道了一声：&ldo;是，掌门。&rdo;

隔了一两日，丁鸿想起此事。虽成不了师徒，但这孩子也曾得他师父青眼，他至少得把人平平安安地送回去才能免得老头托梦来找他麻烦。他打算找个对男孩老家路熟的人，却不知男孩是何方人士，于是传他来问话。

男孩小声答：&ldo;弟子不知。&rdo;

丁鸿：&ldo;何为&lso;不知&rso;？&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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