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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城市另一面有些了解,赤脚女孩在写了字的海报下坐着,脚趾雪白,只在前端沾了不体面的泥点,所有所有,构成了一幅不祥的画面。
不过只是一瞬,在众多无可奈何面前,女孩的沦落绝对挤不到队列前方。
经过这个巷口,金钦走了很远,完成了a系列回收的工作。因为他和顽固派的矛盾,在处理a系列叛变的问题上,军部做得很粗糙,这给他的工作增加了一点难度。
考虑到a系列级别过高的问题,干到最后,金钦身边只剩下了一位安保人员。
这位安保人员叫巴琼,话多且密,难得的很有趣。
他来自落城区更边缘的地方,小时候学过芭蕾,从自己家到老师家需要乘七个小时的快速干线。他说,现在就快得多了,只需要四十分钟。
不是金钦的领域,但他对其他科学家的工作也很感兴趣:“是哪条线路?”
巴琼咧着嘴大笑:“因为我搬到落城了!”
之后就是死循环。
金钦打定主意不接他的话,又被勾着发问,然后在这位壮汉的大笑声里再次发誓。
不知不觉,就完成了今天的任务,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做完最后一个回收标准动作后,毫不犹豫地摘下了面罩。
不知康曼曾经的好空气是在什么节点开始转坏的,不过战争一定也出力不少。
只感受了一会儿暴露在外的自由,金钦就戴回了面罩,搭着巴琼的手站了起来:“你结婚了?”
“是啊。”巴琼带着他往路中央走了走,“他也在东线,和你做一样的工作。”
“回收a系列吗?”
“你太刻薄了,能回收a系列的才几个人,他就是一个普通科研人员。不过你们说不定还见过,他特别崇拜你,如果他知道是我先见到你,肯定要揍我几拳。”
远方驰来一辆重卡,巴琼把金钦护在怀里,等这阵尘土过去才松开手:“他叫车传。”
“车床?”金钦没听清。
“传!传播爱的传!”巴琼继续往前走,“你谈过恋爱吗?”
“谈过啊。”金钦面无表情地说谎,“而且绝对不和车床谈。”
“你太刻薄了,怪不得你的民投指数一直很低,不过车床……传一直很欣赏你。”
感谢巴琼,确实让金钦的这趟远足轻松不少。
绕回来路后,周边明显比刚才的环境安全许多,自称蒙古族猛汉的巴琼也摘掉了面罩,捏起贴身放着的被汗水打湿的照片:“这就是车床。”
“传。”金钦纠正,凑过去看了眼,“你没说他是男的。”
“这有什么,都什么年代了,谁在乎性别啊。”巴琼搡了搡他的肩膀,“你那位呢?”
这几个小时随口扯过的谎太多,金钦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编过一位客观存在的伴侣,他在终端里点了几下,指着奥河说:“这是他,叫溪溪。”
“你没说他是男的!”巴琼惊呼,视线从奥河的脸挪到下方,注意到“r24”,再次张大嘴,“你没说他是机器人!你搞自己的机器人?”
“都什么年代了,谁在乎啊。”
终于扳回一城,金钦的注意力逐渐从同巴琼的对话中分散出来,他注意到被凄惨白光笼罩的诊所,紧接着看见了转移到巷口的女孩。
天早就暗了,好像给黑夜的愚蠢举动喊了开始,女孩的嘴边有暧昧的红。
他眨了眨眼,停下了脚步。
第12章
奥河看着面前眼睛沾了一点红色的机器人,歪了下头,在他脖侧发现了以a打头的编码。
a系列分三六九等。比如镕,分明是耳边再熟悉不过的名字,奥河却始终找不到任何关于他的资料;比如面前敌我分明的a3980,明晃晃的编号和r24没什么区别,在最底层。
“不打算放弃金钦吗?”a3980问。
“不打算放弃伪装吗?”金钦弯下腰看女孩,他罕见地没有嫌脏,帮女孩擦掉了唇边的红迹。
巴琼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重新扣上面罩,按下了联系基地的快捷键。
女孩仰起头看金钦,脸上是极其冷漠的生动天真:“被你发现了,五百一次,什么姿势都可以做。”
奥河垂下头看a3980,笑意有些古怪:“原来a系列也盛垃圾。”
有在东线以年为单位驻扎的老兵,爱嚼槟榔,多数人都敢赌自己绝对能死在口腔癌来临前。
他们也爱吹牛,十句话里有九句都使用夸张的修辞手法,并不十分敬畏主管谎言的神。只有说起东线的诡异现象时,他们才会考虑神对人类品格的看法。
——东线有鬼,且是新时代高科技鬼,能在街头巷尾制造小范围爆炸,神出鬼没,无法查处。
金钦站在月亮无法到达的巷口,从女孩的脖子后边找出一条线:“就没有人发现这里投放了这么多非落城区的机器人吗?”
怎么会是机器人……巴琼僵在原地,后背逐渐攀上了说不清的麻意。
在本就堕落的地带,人们早就丧失了对苦痛的过多感受,没有人会过分在意一个正在鲜活受难的雏妓。
就像没有人会过分在意一个突然消失的清理机器人。
因为是最底层。
奥河掩上房间的门,在比白天更频繁的爆炸声里注视着a3980:“你的伪装烂透了,就没有人发现你来自第三自由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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