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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鲜。”金钦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也没什么陌生感,就这么平平淡淡地看着奥河,看了很久,他才说,“我就是这样的人。”
奥河觉得失望,又说不清自己到底在失望什么,他拿起刚才摘掉的帽子,随手拍了拍:“知道了,你去工作吧。”
看着奥河干脆地出了门,金钦又唤了一声:“奥河。”
奥河不说话,只回头看他,他的唇角动了动,没笑,说道:“到了康曼,行事小心。”
本来就没什么,也不是不知道金钦就是这样的人,可奥河还是气不过。
他摘下帽子几步走回金钦身旁,真要说狠话还是说不出,最后只能恨恨地将帽子往桌上甩了下:“你气死我了!”
金钦还是看他,眼里掺着的暖色根本缓和不了这场积攒已久的闷着的怒火,他什么都没说,干脆先奥河一步离开了房间。
这场连起因都说不明白的冷战一直持续到了项目结束的前几天,也是最关键的几天。
识别项目说到底,是赋予机器人一个除系列编号外的识别码,同新模式搭配使用,一是能做到精准控制每一个机器人,二是将机器人全部纳入信息库。但也有一个问题,识别码对于机器人来说,就像id之于人类一样,从另一个角度看,识别码的应用,更像是赋予了机器人主体地位。
这是无法绕过的最重要的问题。
“新模式的试点工作非常成功,已能达到精准定位,继而准确应用可变自主度的目的,识别码与新模式在功能上的重叠是需要解决的问题……”
听到这儿,金钦已经别开了眼,类似的问询会他不知参与了多少,对方能说的话只限于识别码功能的鸡肋。
太乏味。他随便把眼神定在了一处,过了片刻才发现恰好定在了卫研身上,从他发现的这几秒推断,这厮刚才估计一直在挤眉弄眼。他咳了一下,又换了个方向继续盯着。
金钦在想奥河,难得在工作场合走神了。
他不知奥河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像卫研?像方修盛?
卫研脑子太差,n系还是当年两人热恋期时,他送给卫研的生日礼物。至于方修盛,说起来更是一摊烂泥,从最早开始说起,就是金觅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对方要的是他,金觅得罪不起这人,干脆便将儿子直接送给了更厉害的角色。
说到底,卫研要的是能让他在军部立足的“硬通货”,方修盛要的是金钦的绝对臣服。
这两人,一个要事业,一个要脊骨,奥河的“要”能和他们的“要”有什么关系?
终端振了下,金钦低头看了眼,是卫研发来的消息,说要是他再无视自己,他就要站到场上另一方的立场上去了。
金钦在心里叹了口气,努力回想了些卫研早年的可爱之处,再和现在一对比,简直让人恶心。他换了个坐姿,没理会这条乏味的消息。
终于等到比卫研更恶心的人说完车轱辘话,金钦动了起来,他拍了拍话筒,往前欠了欠身道:“识别码的必要性,是让每一次罪恶都得到惩罚。”
“与第三自由军交火的城市,以康曼为例,非落城区机器人混在城中,专业人员识别其身份都是难题,每月因非落城区机器人袭击导致的伤亡在十五例左右。这还是东线,在战事更严峻的西线,数字只多不少。”
“回到和平地区,落城浦市区,常住人口在一百四十万左右,因机器人犯罪导致的死亡率在十万分之一。”
“机器人犯罪,因对其监管人员或主导人的追责机制缺失,对此类犯罪的最高惩罚也只是格盘肇事机器人。而格盘一个刽子手,就是对受害人的最大补偿。”
“人类犯罪尚有法可依,机器人犯罪,光确认犯罪者身份已是难题,受害人权益维护保障的严重缺位是我们面临的下一个严峻的问题,二者凸显的最直接问题就是法律滞后带来的社会不稳定性。”
“……况且,识别码与主体地位不可画上等号,识别码只是将机器人纳入法律主体的第一步。一个由人类限定的概念,解释权自然也在人类,不是吗?”
金钦有些不耐烦,既然已经进入了明面上称作“封闭实验”的阶段,这些问题就不应该由他来应付。
说到底,还是他为了救镕,没完全准备好,就先推出了新模式,才叫本来颇稳妥的计划活生生拖到现在。
他拨了下头发,余光看见终端在桌上振得移了一下,不用想,肯定又是卫研发来的骚扰信息。他直接抄起终端,装出有要事要办的样子,步伐匆忙地走出了会议室。
站在能晒进走廊的阳光下,金钦这才舒舒服服呼了口气。
他把卫研拖进了消息免打扰的分组,点开奥河的名字,盯着看了半天。
和奥河的感情好像从没热烈过,聊天框里的话通常和爱没什么关系,都是些家长里短,多是奥河发一长段话,他回零星几个字。
金钦从兜里掏出支烟,没点燃,捏在鼻下嗅了嗅。
他最近总想抽烟,以前有这种迫切需求时,都是他感觉压力颇大的时候。近几天却不同,他没什么压力,即使新模式和识别码的推行没按他的意思展开,但也算是一种实现方式。
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想来想去,他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烦着自己,倒是那支烟,不知不觉间又全须全尾回到了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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