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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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ldo;疼爱动物&rdo;这种说法让我脑门充血。

&ldo;载上车带走吧。&rdo;男子说。

&ldo;好啊。&rdo;另一名男子点头。

&ldo;不要，这样。&rdo;这时多吉突然挡到我前面。

&ldo;怎么？&rdo;戴耳环的男子皱了皱鼻，&ldo;小哥，别碍事。&rdo;

&ldo;多吉，去叫警察来。&rdo;情急之下，我用日语脱口而出。

&ldo;是罢。&rdo;

啊啊‐‐。我差点当场瘫软下去。多吉那一如往常的悠哉回答，仿佛正反映了我们俩的无力。不安轻而易举地侵袭了我。

&ldo;不要，这样。&rdo;多吉又说一次。

&ldo;好啦好啦，小哥，怕就退一边去吧。&rdo;男子笑道：&ldo;他说&lso;不要这样&rso;耶‐‐&rdo;

他模仿着多吉的腔调。

只说几个只字片语的不丹人，和吓得说话口齿不清的日本人难以区别。他们似乎认定多吉是在害怕，然而我很清楚身旁的多吉十分冷静。

&ldo;喂，你怕个什么劲儿啊！？&rdo;男子突地大声吼了一句，我吓得浑身瑟缩，而几乎就在同一刻，多吉行动了。

他倒握刚买来的塑胶伞，将握把的部分朝向对方，就这么刺了上去。

雨伞挥上眼前男子的脸，打中了鼻头。可能是没料到我们会反击，男子对突如其来的攻击大吃一惊，似乎一时没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眨巴着眼睛，迟了一拍之后才大喊：&ldo;好痛！&rdo;绷紧了脸坐到地上去。

&ldo;你干什么！&rdo;另一名男子俯视鼻子流血、呻吟不止的同伴，大声怒吼。

多吉像要远离他们似地，往后退了几步。

接着多吉蓦地低下身子，像蹲下来似地把手伸到地面，捡起一块石子般的东西。是水泥块，还露出断掉钢筋般的物体，整块比拳头还要大上一圈。

一辆计程车驶过，车头灯在短短一瞬间照亮了多吉，我清楚看见了他的动作。

宛如投保龄球似地，多吉握着水泥块的手敏捷地一挥，用力掷出去的水泥块打中了戴耳环男子的胸口。钝重的声音透过地面，从我脚边传了上来。

男子完全无法出声，只见他按住胸口，一脸痛苦地闭上眼睛。

&ldo;对不起。&rdo;多吉恭敬地说，低下头鞠了个躬。

&ldo;（快逃！）&rdo;我抓住多吉的手，回头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ldo;开……&rdo;我们根本没工夫理会女子的叫嚷。她望向蹲着的男子们，怒气冲天地大喊：&ldo;……开什么玩笑！&rdo;

我们拼了命地跑，使尽全力往前冲，弯过小巷，钻入大楼之间的隙缝，一边闪避着路边的塑胶垃圾桶和招牌前进，自己鞋子踩出来的哒哒声更催促着我。终于来到我们公寓的停车场。

总算松了口气，跑到脚都软了，我一下站不直，单膝跪倒在地，褐色的皮鞋掉在一旁。

&ldo;还好，吗？&rdo;多吉伸出手拉我一把。我捡起鞋子穿好。反观多吉只是做了个深呼吸，完全不见一丝难受的表情。

&ldo;跑了、这么远‐‐你竟然没事。&rdo;

&ldo;ㄇㄟㄕ？&rdo;多吉像在吟味这个词似地说：&ldo;（不丹的海拔比日本高，空气稀薄多了。或许是因为这样吧，在这里跑步要轻松多了。）&rdo;

&ldo;（刚刚买的雨伞，平白糟蹋了呢。）&rdo;

&ldo;（那本来就是买来这么用的。）&rdo;

&ldo;咦？&rdo;我吃惊叫道：&ldo;（买来这么用‐‐你知道我们会被袭击？）&rdo;

&ldo;（是预防万一。刚才我们走在路上，路边镜子映出有车经过，看上去像在找人。）&rdo;

&ldo;（所以你是为了防身才买雨伞？）&rdo;

&ldo;（没想到看起来派得上用场的东西其实不多耶。）&rdo;多吉露出戏谑的表情。

&ldo;（不丹这个国家，危机管理意识有这么强吗？）&rdo;

&ldo;（没那回事。）&rdo;多吉用力摇头，&ldo;（我的国家很悠闲，国民都很温和，是个佛教之国。）&rdo;

&ldo;（那为什么会……？）&rdo;

&ldo;（可能是受到琴美你的影响吧。）&rdo;多吉看起来不像是在说笑，&ldo;（其实我不是很喜欢这么做。）&rdo;

&ldo;咦？&rdo;

&ldo;（不管是善行或恶行，只要是自己做出来的事，最后都会还诸己身。就算现在没事，也会在转世后报应到自己身上。我刚刚的行为是不对的。）&rdo;

很像是相信轮回的佛教国家的青年会说出的话。

&ldo;（多吉刚才做的是对的啊。）&rdo;

&ldo;（是吗？）&rdo;他一脸发愁。

&ldo;（要不然这样，我们请神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啦。这是紧急状况嘛，把神明关进看不见的地方就好了。）&rdo;我信口胡诌一通。

&ldo;（神明啊……）&rdo;他拖长了声音说。对他而言，&ldo;神明&rdo;这个词应该是完全不同的意义吧，是指佛陀，或是更漠然的事物呢？我无从得知。

&ldo;（太麻烦了嘛，反正把神明关起来，当作压根没这回事就好了呀，这么一来干坏事也不会被发现了。）&rdo;

&ldo;（真是乱来。）&rdo;多吉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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