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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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徐士清有点担心徐滨的叫声会惊扰邻居，便轻声道：&ldo;小滨，你小声点，除了大叔，屋里还有没有其他人？&rdo;

&ldo;没有了‐‐大叔，大叔，醒醒啊，你醒醒啊！&rdo;徐滨又敲了一会儿窗，忽然只听他&ldo;咦&rdo;了一声，徐士清正待要问，就见徐滨已经伸出一根小指插进了窗缝，接着，他使劲拨弄了一番，木窗就被撬开了，&ldo;爹，窗开了，我进去瞧瞧。&rdo;徐滨道。

&ldo;好。进去后，叫醒大叔，要是叫不应，就自己下楼来给爹开门。&rdo;

徐滨应了一声，推开窗灵巧地跳了进去，徐士清焦急地等在窗下。他心想，也不知这被儿子称为大叔的人是不是白志远。假如是他，也不知他为何会躺在地板上，若使喝醉便也罢了，若是有什么别的……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就见徐滨探出脑袋。他的脸几乎冲出窗口，他声音发抖地叫道：&ldo;爹，你快来！大叔，大叔他好像是死了。&rdo;

徐士清好似被捅了一刀，整个人瞬间怔在那里。接着，就听徐庆粗声朝窗口喊：&ldo;小少爷，你先下楼给咱们开门，别怕，咱们都在这儿，快点！&rdo;徐滨应了一声，脑袋又缩了回去。

白志远死了？白志远死了？徐士清只觉得脑袋里有无数个声音在重复这句话。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到前门，又是怎么冲上楼的，他只知道，等他踉踉跄跄奔上二楼时，就见白志远身穿一袭白色里衣仰面倒在床边，看那脸色便知已没有气息，再搭其脉搏和心脏，一均无声息，徐士清把他翻转过来，发现他背后插有三把小刀，一把插在后劲，一把在后背心，还有一把在后腰处。从外形看，这些小刀类似飞镖，但又比普通飞镖略大一些，再看白志远的伤口，周围早已发黑发青，想必这些飞镖上都喂了毒。

&ldo;庄主，你来看。&rdo;忽听徐庆在屋外喊了一声。

徐士清立刻奔出卧房，就见徐庆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眼睛望着楼边的一扇窗。

&ldo;庄主，我看贼人就是从此处爬进来的，你瞧，这里有脚印。&rdo;徐庆指着窗边地板上两个黑色的泥脚印道，&ldo;那日贼人进来时，外面定在下雨。不然，脚印则会如此清晰？&rdo;

徐士清探出窗口，发现窗外便是街道的尽头，且是个死角，既无店铺也无住家，只有一个用红色泥墙垒起的月洞门，倘若有人从此处翻窗进入，一般不会被其他人看见，看来这贼人是瞅准方位才伺机行动的。如此处心积虑，定不是一般的蠢贼。再说，一般的小贼，只偷财务便好，也不会伤人性命，看这飞镖的手法，把把插中要害，深入内脏，估计这贼人功夫不弱。

徐士清听陈南城说过，白志远自离开府衙后，便不再过问府门的案子，安心跟妻子一起经营萧馆，有时也收几个学生，教人弹琴吹笛，日子过得平安惬意。他为人又谦逊随和，向来不与人结怨，按理说，不应会有什么仇家。莫非是旧案结下了梁子？

可是仇家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就在他刚刚查到岳父一按的重要物证的时候来了，这也太巧了吧？难道白志远的死跟岳父的案子有关？

徐士清又是心里一凉，心想，倘若如此，贼人又是如何知道白志远已经查出物证这件事的呢？白志远做事谨慎，总不会是他自己泄露的吧？那问题又是出在哪里呢？

对了，那封信！

徐士清蓦然想起，当初看信的时候，就觉得那信的封口，似有点破，当时，他没细想，莫非……

&ldo;庄主，你看要不要报官？&rdo;正在思忖间，耳边传来徐庆的问话声。

&ldo;自然是要报官。只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找点东西……&rdo;徐士清已努力让自己乱哄哄的脑子静下来。现在，他越来越觉得白志远的死跟岳父的案子有关，于是他问：&ldo;徐庆，白先生的来信，你是如何得到的？&rdo;

&ldo;是徐永交给我的。&rdo;

&ldo;徐永怎会有这信？&rdo;

&ldo;他说是李妈妈给他的。&rdo;

&ldo;李妈妈？&rdo;

&ldo;李妈妈是门房的姐姐，今年年初才来山庄帮忙。&rdo;

徐士清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女人的影子，肥短身材，脸大如盆，走路风风火火，说话如打雷。他当初还奇怪，那瘦精精的门房怎会有如此粗壮的姐姐，现在想来两人都没半点相像的地方，莫非那李妈妈……

忽然，耳边又听徐庆在说话：&ldo;咦，少爷到哪儿去了？&rdo;

徐士清这才想到徐滨，进屋后，好像就没看见他，主仆两人对望一眼，顿时都着急起来，徐庆首先扯开嗓门叫起来：&ldo;少爷，少爷……&rdo;

没人答应。

徐士清心里纳闷，这小子上哪儿去了？

&ldo;许是刚才受了惊吓，我到楼下去看看。&rdo;徐庆道。

徐士清皱了下眉，心想若真是这样，这孩子还真没出息。见个死人就怕成这样，将来还能干什么大事？看来以后真得多带他出来走走了，正在思忖间，就听楼梯下传来一阵响动，徐士清低头一看，正是徐滨。

&ldo;爹，你下来一趟。&rdo;徐滨脸上的神情颇为紧张。

&ldo;少爷，你去哪儿了？&rdo;徐庆首先嚷道。

徐士清看见儿子无碍，已经放下了心，便问：&ldo;什么事？&rdo;

&ldo;你下来嘛！&rdo;徐滨道。

&ldo;你自己在楼下玩，记得不要出去，不要乱动屋里的东西……&rdo;徐士清急着赶回白志远的卧室检查一番，只想叮嘱几句就走，这时却见徐滨别过头去朝身后看了一眼道：&ldo;爹，这里有一个死人，一个活人。&rdo;说罢，他转身就不见了。

什么？有活人？！徐士清一听到&ldo;活人&rdo;二字，稍一耽搁，便不假思索地跳下了楼。

那是个狭小的储藏室，里面漆黑一片，屋角堆了些木柴和杂物，另一个角落却伸出一双女人的脚来，一只脚上还挂着只绣花鞋，徐滨正蹲在另一只绣花鞋旁边，朝着地板说话：&ldo;她是你娘吗？你不要害怕，我们不是坏人，你叫什么名字？&rdo;

徐士清慢慢挨近徐滨，却见那女人双目圆睁，喉头和胸口各插着一把刀，死状恐怖。而她的身体下方却有个小方洞，里面有一对乌溜溜的眼睛正惊恐地瞪着他们。徐士清一看便知，那是个孩子，而躺着的女人，她猜测是白志远的妻子。贼人来犯时，她定是匆忙将孩子藏在了这小屋的地洞里，而她自己为了保护孩子，则坐在了地洞上。估计这一招还真骗过了那贼人。他一定没有发现这个地洞，否则也不会留下这个活口。

&ldo;庄主，那是个孩子。&rdo;徐庆道。

他和徐庆搬开白夫人，发现这是个方形洞穴，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里面。她显然是受了惊吓，见他们想伸手来抱她，突然尖叫一声，朝外一扎，徐士清就听徐庆&ldo;哎呦&rdo;叫了一声，眼前寒光一闪，那女孩已经灵巧地跳出洞穴奔了出去。然而她终究是孩子，在洞里待了很长时间，又累又饿，没走两步，便&ldo;扑通&rdo;一声一头栽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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