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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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2页）

水蒸气从茶壶口冒出，发出&ldo;咻咻&rdo;的声音。志摩子关掉瓦斯炉的火，但没打算泡茶。

&ldo;你这么说，我很伤脑筋。是田岛先生自己要来找我的。这间屋子也是他租给我的。&rdo;

我哑口无言。其实看到父亲拿出钥匙的时候，我就察觉了这点。

这个时候，放在瓦楞纸箱上的电话响起。志摩子向我说声抱歉，接起话筒。

&ldo;喂……噢……那个，我现在刚好有朋友来家里。所以……嗯，好的。&rdo;她很快地挂掉电话，看着我说：&ldo;是店里的人。嗯……刚才说到哪？&rdo;

&ldo;你可以和我爸分手吗？&rdo;

听到我这么一问，她偏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开口。&ldo;我会考虑。&rdo;

&ldo;我爸一定是脑袋有问题。&rdo;

志摩子一脸认真地盯着我的脸，然后说：&ldo;也许吧。&rdo;

回到家后，父亲躺在电视机前面喝啤酒。我走进隔壁房间，坐在书桌前假装在做功课的样子，其实心里充满了对父亲的愤怒。他让我们的生活过得如此寒酸，却让那个女人极尽奢华之能事。除了租高级公寓给她，他一定还买了家具和电器用品给她。

这个时候，我的心中第一次对父亲涌现杀意。当然，我不是真的想要弑父，但确实幻想过好几次。每当看到父亲像北海狮一样，邋里邋遢地醉倒睡着的背影，就会想要掐住他的脖子。

我也想过要杀志摩子。对于杀她的幻想心情上带有几分的认真。想到志摩子脸上浮现的轻蔑，我在脑中幻想过好多次用力掐紧她那细长脖子的情景。我想，我有足以杀人的动机。我不会受到罪恶感的苛责，说起来，这应该算是一种正当的杀人行为。

然而，每当我想要付诸行动时却总是差那么临门一脚。尽管杀害志摩子的幻想让我的情绪亢奋，但一想到事后一定会遭到警方逮捕，想杀她的念头就会打住。

在一个寒冷的傍晚，终于来了三个地狱使者。

三人一身西装革履打扮，年纪约莫三、四十岁，其中一个戴着金边眼镜，提着黑色大公事包；另外两人则像手下一样站在他身旁。

金边眼镜男问我：&ldo;你爸在吗？&rdo;当时，我刚好在管理员室里。我告诉他，父亲人在里头的房间。三个人连声招呼也不打就打开了通往里头房间的门。

我听见父亲惊慌失措的声音。有人擅自进入家里，理应是生气，但父亲似乎是在害怕。三个人进屋之后，用力地甩上门。我几乎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只有一句父亲的话从门fèng中泄了出来。他说：&ldo;我会想办法。&rdo;他的声音很小，而且在发抖。

不久之后，三个男人打开门，走了出来。他们瞧也不瞧我一眼。金边眼镜男走出管理员室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ldo;那么，就下个月了。&rdo;

父亲在里头的房间低垂着头。

&ldo;什么下个月？&rdo;等到那三个男人回去之后，我问父亲。

&ldo;没什么。&rdo;

&ldo;怎么会没什么……&rdo;

&ldo;啰嗦！&rdo;父亲突然躺在地上。&ldo;这事跟小孩子无关。&rdo;

看着父亲的背影，我确定即将发生不祥之事。

从那天起，父亲变得益发憔悴。不过我事后回想，或许父亲在更早之前就已经憔悴不已了。他很清楚，将有索命的地域使者会到家里来。

父亲日渐消瘦。他气色很差，脸上总是浮着一层油光，眼窝凹陷，皮肤毫无弹性，脸颊的肉丑陋下垂。而眼睛充血大概是因为睡不好吧。

但是即使如此，他还是不时外出。他一定是去志摩子那里。我想，他大难临头，但仍想沉溺在短暂的快乐之中吧。

两个星期后，晚饭吃到一半时，父亲突然说：&ldo;和幸，你觉得住在松户的姑姑怎样？&rdo;

&ldo;住在松户的姑姑？&rdo;她是父亲这边的亲戚，没见过几次面。&ldo;什么怎样……？&rdo;

&ldo;你不讨厌她吧？&rdo;

&ldo;不会呀，既不讨厌也不喜欢……&rdo;

&ldo;是吗？&rdo;原本在吃素食乌龙面的父亲放下筷子。

&ldo;你暂时到松户的姑姑那边去。我会事先跟她打声招呼。&rdo;

&ldo;去她那边是什么意思？&rdo;

&ldo;嗯。我说和幸啊，我们很快就不能住在这里了。&rdo;

我想，该来的总算来了。筷子从我手上滑落。&ldo;这是怎么一回事……？&rdo;

&ldo;嗯，这里啊，我卖给别人了。&rdo;

&ldo;卖给别人……可是，为什么？&rdo;我感觉血液往脑门冲。

&ldo;说来话长，以后我会告诉你。总而言之，事情就这么决定了。&rdo;

&ldo;你这么做，以后怎么办？爸，你会做其他的工作吗？&rdo;

&ldo;嗯，会。&rdo;父亲避开我的视线，小小声地回答。

&ldo;做什么？&rdo;

&ldo;这我还没决定。&rdo;

&ldo;可是。&rdo;

&ldo;没问题的。我马上就会去接你。在那之前，你就待在松户，知道了吗？我会拜托你姑姑让你去念高中的。&rdo;

&ldo;不要。我才不要住在那种陌生的地方。你为什么要卖掉公寓？你别卖嘛。&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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