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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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萧纵看着秦王两指捏住那物件递到面前，神色一怔，一瞬间有些失神。

&ldo;这是在臣寝房的小榻上找到的，是皇上落下的吧。&rdo;

萧纵不语，只看着那物件片刻，淡淡转开眼，看向了亭外。

那像是件挂饰。

骨雕。

因为是骨，触手毛糙，比不得玉石润滑，也因是骨质，通身泛着黄，几处地方凝着缕缕血丝。骨上图样雕刻的是一头咆哮猛兽，工技精湛，栩栩如生，兽眼处两颗晶石，寒光历历，衬着骨上暗沉的血迹，透出一股奔腾凝重的嚣悍。

他依稀记得骨雕原本的主人曾说过，刻在上面的那头兽是他族中图腾，而这片用来雕刻它的骨，则正是取自图腾本身。跟中原帝室以玉石刻印信的习俗不同，他族中自古便是取圣兽之骨雕刻印信，君王王印取兽脊骨，秦王王印取兽四肢，寓意四肢与脊梁撑起一族强与荣。骨雕的主人说，他是族中王子，所以那块骨，取自兽之腿骨。

&ldo;皇上没有什么话要对臣说么？&rdo;秦王看着萧纵冷凝的侧脸，收回手，握着骨雕漫不经心翻了几个来回，挑眉，眼眸微微一闪，掀起一道难测的利光，&ldo;这是我野旗一族亲王凭信，何以……它在皇上手中？&rdo;目光逼来，锋芒如刺。

萧纵的眸光动了动，瞥了秦王一眼，平淡的神色却不见丝毫情绪。

他登基之后曾经有几回，看着那件骨饰，回忆起当初年少，在大明殿上第一次见到骨雕主人的那刻。一脸木然的少年被捆绑着跪于金殿，那个时候他站在御阶上，正可以看到少年微微低垂的半张脸上，一片死沉之色。他的父皇端坐金殿，龙威大怒，初代秦王拓跋鸿指着脚边的木然少年说，&ldo;这个畜生冒犯了皇子，听凭圣裁。&rdo;

他看着那一副等死模样的少年，觉得悲哀，无法不怜悯，做不到袖手旁观。

后来睿王找过他，告诫他不要牵扯太多。他其实大概知道他的父皇在筹划什么，也明白初代秦王在算计什么，更清楚于家国大事他根本无力改变什么。但他只是，于心不忍，想帮那少年一把。

那已经是多年之前的往事，除了他，现在大概也没有人还记得。

&ldo;既然这是野旗族亲王印，秦王自己收着便是，何必还特意送到朕这里来。&rdo;顿了片刻，萧

纵淡道，&ldo;朕如今，留它不留，已经没有差别。&rdo;

说着，萧纵就要起身，一旁秦王却突然之间长臂一伸，五指扣住了萧纵撑在石桌上的手腕，

&ldo;皇上就打算这么一句话把臣打发了？会把亲王凭信留作纪念，皇上与那人渊源不浅吧？&rdo;

萧纵以为当日在大明殿觐见，面前这个男人挟着一身张狂悍气，在御阶之下朝他抬头，一瞬间射来的那一眼，该是他所见过的最为锋利的眼神，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萧纵看着秦王，突然有些想笑，忍不住讥诮地扬了扬唇，&ldo;秦王这是做什么？朕难不成还需得事事与你交代？你若是真想知道什么，问一问王印的主人便是。&rdo;

秦王挑着锋利的眼神，一瞬不瞬盯着萧纵，沉默半晌，道：&ldo;十几年前，秦王府里有个小子伤了帝王血脉，您的大哥，身份尊贵的皇长子，先帝为此大发雷霆，那小子就被扔到了京师听候圣裁。没有人认为他会有命活着回西北，也没多少人指望他活命。可他却在残喘了大半年后，捡了条命回到秦王府。&rdo;秦王捏着那块骨雕亲王印，&ldo;这么看来，皇上就是他当年得以保命的原因了。&rdo;

一些事情已是过往，时隔太久，没有人提及，便如云烟。萧纵其实明白，他最好不要再沉湎过去，但却有时候仍会在控制不住地蓦然记起当初。忆起，曾有人，少年心性，一边在树干上刻名字，一边对他赌咒发誓。

&ldo;这果真是拓跋越留下的？&rdo;秦王声音沉冷。

萧纵微微合上了眼。许久之后，听到秦王冰冷的声音，&ldo;皇上应该知道，臣的那些兄弟一个没留已经被臣斩于大军之前。&rdo;

&ldo;你可以放开朕了。&rdo;许久，萧纵道。

秦王看着萧纵的样子，突然冷笑：&ldo;皇上与其抱着过去不放，不如想想怎么安抚本王。&rdo;

作者有话要说：穿插着回忆，和一条暗线，我觉得好难写啊

第二十二章

&ldo;那么，秦王指望从朕这里得到怎样的安抚？&rdo;萧纵淡淡道，平缓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情绪，可一瞬间看向秦王的眼，眸光清冷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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