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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带笑,却难掩的心事苍茫,随即转身下阶,走向花木扶疏的回廊深处。
七初用尽全身的力气,看着他转入长廊,推开了殿门。
寒风夹杂着冰雪吹起他的锦绣衣衫,他脚步骤然停顿,一手扶住了朱红的廊柱,一手捂住了嘴角,剧烈的咳嗽声穿透了风雪,一声一声如刀割一样地刺在她的心头。
眼前模糊中,她看到那个男子单薄瘦削的背影,脊背却仍然挺直。
她死死地咬唇,控制着眼泪,闪耀如同星光的眼泪,终究是没有滑落。
她知道,那个对着她宠溺淡淡微笑的萧容荒,那个她深爱的眉目清华的男子,她永远,也不会再见了。
第廿七章沉香袅心字成灰
半个多月后,一辆马车缓缓地驶入了北庭城。
马车样式普通,马也不是什么好马,赶车的马夫是个寻常的中年汉子,车子要闯进北庭府前,侍卫拦了下来,大声喝问:“什么人!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冷霜碰巧骑着马从府里出来,上前询问:“怎么回事?”
却见车辆的帘子被一双手掀开,那是一双非常漂亮的手,手指修长,清透如玉,却异常的苍白伶仃。
冷霜心底一惊,掠到马车前,待看清车内的人,忙跪地行礼:“爷!”
随即起身大声吩咐道:“让车进府去!”
北庭府临凰阁,气氛压低着一种莫名的紧张,下人走动得匆忙,却不敢发一言,显得异常的安静。
二楼的内殿前,流沙和寒星沉默地伫立在前,却难掩了惊忧的神情,眼光一直飘向屋内。
药香袅袅间的床塌间,层层锦被中,平平躺着一个男子。
原本应是俊美容颜的男子,如今却两颊深陷,形容枯槁,脸上更是灰白得一丝血色也无,胸口的呼吸已经若有似无。
萧容荒瘦得不像样子,从京城硬撑着离开,一路上他即开始发烧,天寒路远,沿途颠簸,他心境凄凉,竟是对自己也不管不顾,身边又无人照看,身子差得不能再差。
雇来的车夫见他咳嗽呕血不止,也是满心恐慌,只怕不知哪一日,赶的车后怕就是一具尸体了。
冷霜打发走了车夫,连忙回到了临凰阁,萧容荒躺在塌上,双目微闭。
冷霜轻轻地走了进去,小心地唤他:“爷——”
萧容荒微微地张开了双眼,见到是他,似神智有丝放松,身体轻轻地往塌里缩了一缩,声音低微渐无:“我不在这段时间,城中一切可好?”
冷霜低眉答道:“一切都好——”见萧容荒眸中的微弱光线渐渐黯淡下去,似是呼吸都要消失一般,忙说:“爷,顾先生马上就来,您别费神了,休息一会——”
冷霜看着他倦倦地点了点头,整个人显得毫无生气,心底是从未有过的恐慌,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转眼已看到顾长青已经冷着一张脸,匆忙地走了过来。
萧容荒又睁眼看了一下他,冷霜随即朝顾长青拱了拱手,开了身体让他进入了塌内。
自己往阁外走去。
顾长青死死地拧着眉头,手指搭在他的脉门。
漫长的冬雪,在阁外肆虐随风翻卷。依然下得不知人间忧欢。
冷霜负手立在廊前静静地看着一片雪白中的北庭城,他同流沙与寒星交换了一下眼神,只低声叹息一声,默然无言。
三位高大的黑衣男子如石雕一般地立于阁前,他们都没有交谈,但眼底都是难掩的担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阁内,忽然见顾长青喊了一声:“萧——”
听见一向沉稳的顾长青如此惊慌的语气,冷霜脸色一变,抬脚便要往阁内走去。
却有人拉住了他,是寒星,对他摇了摇头。
三人立在阁外,看到萧容荒俯于塌上,血一直从他口中呕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裳,竟是不可遏止。
顾长青转眼已然恢复了冷静,忙用银针封住了他的心口大穴,掏出药丸给萧容荒服下,他冷冷地喝:“还想保住心脉的话,别动真气!”
萧容荒身体无力终于无力地瘫倒,靠在他的手臂上,顾长青伸出手扣在他的尺关穴上,缓缓地渡过真气,助他尽快化开药力。
过了一会,萧容荒不再呕血,却似一具木偶般,软软地躺在衾被间,鲜血红得刺目。
“咳咳——”萧容荒待得缓了一口气,对这个眼前这个英俊的脸上五官皱作一团的男子歉意地笑笑:“长青,没事了,咳咳——“
顾长青皱紧眉头,低低地说:“不想死就别说话,好好将养着。”
一边把上他的脉,细细地思索着,紧紧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放松。
过了半晌,他放开了萧容荒,走到一旁的桌上仔细地写下药方。
他将方子递给了阁外的冷霜,返身走回殿中,收了他身上的银针,又扶着他躺下。
顾长青皱眉看着他了无生气的神情,这是怎么回事,信上明明说要成亲,他赶回来,却连他面都没见上,只说匆忙去了京城……末了,他终于忍不住:“你这一次去京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咳咳——”萧容荒居然还在微微地笑:“没什么事,只是我把一切事情,都——处理好了——”
“你……”顾长青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没开口问七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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