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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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那名军士忍着疼痛，仅仅只是闷哼了一声，他身后的军帐内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ldo;姑娘，误会了，我的属下处事不当，有违军纪，姑娘是天赋异禀，在下佩服，可否入军营一叙?&rdo;

&ldo;我们已应约而来，你们何时能放城中百姓?&rdo;若水质问。

&ldo;若是姑娘与陆大人能入帐深谈，我即刻便放。&rdo;

&ldo;好，我答应你，你需此刻便放。&rdo;那人从军帐中走出，身着白色金丝绣蟒袍器宇不凡，挥手下令&ldo;在下言必有信，放了城里的百姓!&rdo;

那些被捆缚的百姓都被松了绳索，互相搀扶着，往城门外陆陆续续逃离出去，若水则扶着寒山步入军账内，这些鞍跶，军帐内布置地别有洞天。

&ldo;姑娘，无需芥蒂，请坐下说话。&rdo;

睿亲王倒是客气地很，命下人备来酒水，&ldo;明帝昏庸，气数已尽，我满族入关以来，承天下之运，尔等都是贤者能人，在我朝开国之中，可大有作为，无论是谁当皇帝，只要能让普天之下，百姓安居乐业，其不就美哉，为民而生，岂不就志成天下?&rdo;

说话间，斟了一杯酒，递给寒山，寒山手扶着拐杖，并未接酒杯，只是哧鼻一笑&ldo;睿亲王的厉害，大江南北早已传遍，大丈夫的确是能屈能伸，可我寒山只是一介书生，算不上是什么英雄，不见得有什么远见，我今日恐不能与亲王共饮这壶酒，只因为我是一个汉人!有朝一日倘若天下一体，再无君臣，若能相见，再接这酒也不迟。&rdo;

&ldo;你可想清楚了?喝还是不喝?&rdo;睿亲王脸色已变，&ldo;我朝求贤若渴，若是你们能招降，四方俊杰俱能知晓，我朝绝非滥杀无辜之蛮夷，与汉人亦能和平共处。&rdo;

&ldo;一朝为君，一世为君，我寒山怎能背祖欺意!在我眼里江山只有一个，那就是大明的江山，君王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大明的皇上。&rdo;寒山回答地斩钉截铁，他并不惧怕因此而赴死。

&ldo;空有气节，无为百姓，为我朝为政，不就一样为了天下黎民?你难道真正决意如此?&rdo;睿亲王眉心一簇。

&ldo;心意已决，我性命于此，随你处置，但求你放了我身边这位姑娘。&rdo;寒山望了一眼身边的若水。

看他如此顽固，再劝说也是多费口舌。

&ldo;若真不能效力我族，那就请你们自便吧，这就放你们出城。&rdo;睿亲王哼了一声，拍案而去。

若水与寒山相互对视了一眼，不敢相信，他如此轻易就放过了他们。将信将疑地走出围帐，也未被任何人阻拦，若水扶着寒山慢慢跛行，他们随着百姓一起向净月庵的方向走去，这时候，只有那儿还没有被战火牵连。

到了净月庵，他们开始安排百姓住下，连观世音菩萨的佛龛前都睡满了人，&ldo;菩萨慈悲为怀，敬请见谅。&rdo;若水双手合十，虔诚礼佛。

子夜，若水被呼喊声惊醒，四处一片惨叫，净月庵火光冲天，她冲出庵门，见月清师太用湿布边灭火，边引百姓往庵门外跑，四周全都燃着熊熊大火，只有庵门一处还有出口，一批百姓突出火围，正想沿着山路下山，从山路两边的树丛里飞射出无数箭雨，刚跑到山路，就被箭钉射在地，大多百姓连哀嚎声都未出，就被活活射死，内有大火，外有伏兵，月清住持看见此况，命若水推开佛龛，在巨大的石像下，有一条密道，&ldo;若水，快叫大家从此处逃生，这条密道通向山后断崖下，那处不大会有伏兵，我且到庵门前拖延。&rdo;

百姓们鱼贯而入，若水看到寒山柱杖向庵门走去，急急追去，&ldo;寒山，你做什么?&rdo;

月清住持也走到他们身边，&ldo;若水，你与百姓一道走吧，还可有个照应。&rdo;

&ldo;我就先在此处守候。&rdo;若水看着月清，冷静无比，半响山路上都无人出去，庵门外响起了兵戎之声，长矛挺近，弓箭在后，群兵重围，庵门响起马匹的啸鸣之声，&ldo;你们还有什么招数，尽数使出来!&rdo;若水抓起身边的石柱，往外掷去，&ldo;盾牌防守!&rdo;看来门外早有防备，石柱的重击被一众盾牌挡住，&ldo;百姓们已悉数撤离，你俩先走，我随后就来。&rdo;若水催促寒山与月清住持离开，两人也是迟迟不动，门外的清兵聚拢过来，若水推着他俩到地道前，两人依旧迟迟不肯下去，几名清兵持刀砍来，都被若水用拂尘打飞出门外，&ldo;快走!此时再做拖延，就来不及了，寒山，百姓们还需你引领别处，你必须得走!&rdo;

&ldo;弓箭手!放火箭!&rdo;号令声起，若水急忙把他俩推进密道，又复把石佛盖在密道之上，门外窗外射进无数火箭，密如飞蝗，就算她抵挡，整个净月庵依旧浓烟四起，火光四射，无路可逃，也无处可逃，若水被烟呛得跌坐在地上，捂住口鼻也抵挡不住火烟滚滚，外面箭雨不断，她的右臂之上中了一箭，可她已无力动弹，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伤口的疼痛也感觉不到，只觉得知觉渐渐抽离，双眼朦胧间，好似看到一只金蝶一扇翅膀，火焰烧得更甚，她慢慢喘不上气，胸口灼热，只想好好睡上一番。火苗点燃了她的衣袂，快速吞噬着她的身体，身体被火卷裹着，她已觉不得疼痛，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愈离愈远，只想闭上眼睛好好歇一歇，觉得好累好累。

石像之下，传来的哭声渐行渐远，那是众人痛哭着离去，她的心跳减弱，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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