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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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忙活的间隙，魏忠贤插空道：&ldo;皇上啊，信王朱由检上奏谢恩……&rdo;

&ldo;哦、哦。&rdo;天启帝似听非听。&ldo;他想年内就提前离京，合家迁往登州……&rdo;

&ldo;哦、哦。&rdo;天启帝仍然似听非听。魏忠贤加重语气说：&ldo;历代王子都舍不得京城，信王偏偏想提前离开，这里只怕有不妥呀。&rdo;天启帝注意了，问：&ldo;什么不妥？&rdo;魏忠贤说：&ldo;据东厂的奴才密报，信王此举，是想离京避祸……&rdo;

&ldo;什么？……朕是祸吗？朕是他亲哥哥！&rdo;天启帝怒，一撤手，锯子对面的魏忠贤跌了个仰面朝天。

第一章忠奸难辨（五）

&ldo;小奴失口，小奴掌嘴……&rdo;魏忠贤爬起来，象征性的轻击自个脸庞。天启帝忽然&ldo;哎哟&rdo;一声，道：&ldo;朕腰酸腿疼的，难过死了。&rdo;魏忠贤赶紧过去扶天启帝落坐，自己半跪着，替他捶膝揉腿。&ldo;朱由检是朕唯一的亲弟弟，从小一块长大，与朕感情深厚。他的聪明、智慧、忠勇，比朕都强。可不知怎么闹的，这些年来和朕疏远了，凡事总是躲着朕。唉，都是你们这些奴才挑拨的……&rdo;天启帝有些怅怅然。在天启帝絮絮叨叨时，魏忠贤一直替天启帝按摩腿部。他忽然发现这腿肚子有点不对劲，轻轻按了一下，不料竟出现一个深窝。他再

按一下，又出现一个深窝。这时，他才发现皇上双腿都在浮肿。他顿感不安，口中却漫应着&ldo;是啊，是啊&rdo;，一点不露形色。

乾清宫，魏忠贤扶天启帝在软榻上躺下，轻轻地为其拭汗。天启帝懒洋洋地呻呤着：&ldo;哎哟，朕浑身酸痛，乏得厉害……&rdo;

&ldo;皇上这是累着了，歇歇就好，小奴传太医来瞧瞧。&rdo;天启帝昏沉入睡。魏忠贤急步至门畔，低唤：&ldo;太医哪？&rdo;一个老太医喘吁着上前揖，答道：&ldo;微臣前来侍驾。&rdo;魏忠贤沉声道：&ldo;甭忙，等皇上睡着之后，你再细细诊视，千万别惊醒皇上。&rdo;魏忠贤回到软榻前细瞧天启帝，确认他已经昏睡，便向门外的太医做个手势。太医匆匆入内，轻轻按住天启帝手腕，诊察脉息……仅片刻，太医就神情乍变，他未及开口，却见魏忠贤正在焦急示意天启帝双腿。太医轻轻揭开锦被，显出天启帝腿肚，轻按一下――。太医忍着惊慌，由下而上检视，发现天启帝全身上下都开始浮肿。再一扯，竟从天启帝身下扯出条血淋淋的裹布……太医差点惊叫，一抬头，却见魏忠贤严厉地摆手，他只能将话咽了回去。

太医跟着魏忠贤来到宫外。魏忠贤目光一扫，撵开众人，沉声道：&ldo;你说吧――必须句句属实！&rdo;太医惊恐地说：&ldo;皇上肾、脾严重衰竭，全身高热，脉息大乱，已经在尿血了……&rdo;

&ldo;能否救治？&rdo;太医颤声回话说：&ldo;微、微臣从没见过这么凶猛的病症，至于救治么……只怕要看天意了。&rdo;魏忠贤大惊，接着迅速冷静下来，他严厉地说：&ldo;听着，皇上的病症，绝不能向任何人泄露。从现在起，你也不能出宫了，就守在这，日夜侍驾。&rdo;

信王府院内，许多家丁、丫环、仆妇正在忙忙碌碌地打点行装，捆扎箱笼。到处是一片紧张忙碌的气氛，仿佛迎接一场即将来临的决战。王府总管王承恩踱步监督，他不时冲下人们发出一道道威严的指令：&ldo;不成，再加固两道绳索……这两件捆扎好后，即刻装车……你们几个，手脚俐索点……&rdo;家仆刘长贵一边干活，一边东张西望，显出惶然不安的样子。王承恩慢慢踱到他身后，突然问：&ldo;怎么了长贵，你好像有心事？&rdo;刘长贵陪笑着回答：&ldo;小的、小的想起快离开京城了，心里舍不得。&rdo;

&ldo;哦，你不想跟信王去登州了。&rdo;刘长贵急着道：&ldo;不不，小的愿意。信王待小的恩重如山，小的愿意终生侍候着信王。&rdo;王承恩加重语气，说：&ldo;那你就把那颗心放回肚里，别七上八下了！&rdo;刘长贵战战兢兢地：&ldo;是。&rdo;

王府内室，周妃在收拾细软，炕上摊着一片零碎物品。她也显得心事重重。朱由检兴冲冲入内：&ldo;爱妃、爱妃。内阁周大人捎信来，昨儿晌午，他递上了我的折子。据说，皇上已经恩准咱们提前离京了。&rdo;

&ldo;这可太好了！嗳，皇上没猜疑么？&rdo;

&ldo;皇上乃宽厚之君，就怕魏忠贤猜疑。说实在的，这两天我也提心吊胆的，总觉得要出点什么事。嘿，没想到顺顺当当的准了！&rdo;

&ldo;准了就好。从此往后哇，咱们远离皇宫，到天高地远的地方，过太平安宁的日子……&rdo;

朱由检笑着补充说：&ldo;还有哪，咱还得生儿育女，白头到老，福寿两全，子孙满堂。&rdo;

小两口乐得吱吱笑。这时候，王承恩端着一只大火盆进来了，搁在角落。王承恩说：&ldo;秉王爷，王府所有的重要物品都已装箱待运，只要信王一声令下，即可出发。&rdo;

&ldo;好！注意内紧外松，动静别弄大喽。&rdo;

周妃盯着那火盆，说：&ldo;哎……王承恩，天不冷，你弄个火盆进来干嘛？&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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