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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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第1页）

庄妃将那条绣帕扔进香炉，拨弄了几下，让它燃烧，慢声道：&ldo;叔叔，您知道袁崇焕是被谁杀死的？&rdo;多尔衮答道：&ldo;崇祯。&rdo;&ldo;不，他是被流言杀死的！&rdo;多尔衮惊悟。庄妃又说：&ldo;无论是兄弟之间还是君臣之间，一旦有了流言哪，早晚会祸起萧墙，骨肉相残，您说是不是啊？&rdo;这时那条绣帕已化为灰烬，庄妃笑着告诉多尔衮：&ldo;叔叔请看，现在什么流言都没有了。&rdo;

多尔衮注视着庄妃，敬畏交集，深深一揖：&ldo;谢庄妃娘娘！&rdo;

吴三桂府第。门前张灯结彩，到处贴着大幅的双喜。一班吹鼓手披红挂花，在府门外排开，喜乐喧天。吴三桂的父亲吴襄一身簇新打扮，踱出大门。乐班子哗拉拉起立朝他贺道：&ldo;恭喜吴老将军！&rdo;吴襄笑盈盈冲乐手们拱手：&ldo;今儿，我家公子和陈圆圆奉旨成婚，自然要来不少贵客。你们可得把场面办得热热闹闹的！回头，老夫自有重谢。&rdo;

乐班首领笑道：&ldo;遵命。&rdo;吴襄吩咐道：&ldo;都吹打起来，候着迎客！&rdo;乐班子奏起热烈的喜乐。吴襄则朝不远处的路口观望。

吴府内室。新郎倌吴三桂一身簇新打扮，满面喜色，轻轻推开内室门。陈圆圆正在临镜上妆、描眉，隐隐羞涩中，愈显出无比美貌。吴三桂看得呆住了，不禁动情道：&ldo;天哪！圆圆，你真漂亮……&rdo;&ldo;是吗？&rdo;陈圆圆冲着镜中的吴三桂说，&ldo;三桂呀，几十年以后，我也会人老珠黄的，到了那一天，你还会喜欢我吗？&rdo;吴三桂发誓：&ldo;我愿和你白头到老，生死不移！&rdo;陈圆圆高兴地笑了。稍顷，她忽然有些担心，问：&ldo;三桂，你知道皇上为什么恩准我们结婚吗？&rdo;&ldo;为了让我尽忠报国呗。&rdo;

陈圆圆轻轻喟叹：&ldo;咱俩这是把命运都押给了皇上，才换来这件婚事。&rdo;吴三桂一惊，无言地、轻轻抚摸陈圆圆肩膀，低声说：&ldo;圆圆哪，无论前面是福是祸，我们都永远在一起。&rdo;陈圆圆闭住眼，颤声说：&ldo;三桂，我再也不想回皇宫了！&rdo;吴三桂温柔地说：&ldo;不必去了。从今天起，这儿就是你的家。&rdo;陈圆圆幸福地重复着：&ldo;这儿是我们的家！&rdo;

吴府门外，时至近午，路口处仍是空空荡荡。迎客的乐手们已经是有气无力，懒洋洋地吹奏着喜乐。吴襄万分焦虑，不时望望天色，再望望空荡荡的路口。&ldo;老爷，老爷，事情不妙啊……&rdo;管家匆匆归来，惶然地说，&ldo;在下到扬府、洪府、宋府都打探了。扬府管家说，扬嗣昌大人偶染微恙，不能前来贺喜了。&rdo;吴襄急问：&ldo;洪承畴呢？管家道：&ldo;洪府管家说了，洪大人出门拜客了，不在家。&rdo;&ldo;那其它人呢？&rdo;管家不安地说：&ldo;其它客人听说扬嗣昌、洪承畴不来，也都纷纷以各种借口推辞……&rdo;

吴襄怒叫道：&ldo;好啊，我发出两百多份请帖，竟然一个都不来！这是要给吴家难看啊！&rdo;乐班子闻声惧惊，乐曲顿时停顿下来。吴襄愤怒地朝乐手们斥道：&ldo;发什么呆，只管奏你们的！&rdo;乐首领赶紧示意众乐手，他们急急忙忙又吹奏起喜乐。但眉眼间都已张惶失色。

管家低声说：&ldo;老爷，在下还听到许多流言。&rdo;管家看看吴襄的脸色，惦不准该不该说。&ldo;说。都说些什么？&rdo;管家更压低声音说：&ldo;那些管家私下里告诉我，说京城里的豪门贵府都传遍了，陈圆圆原本是个扬州歌妓，既卖唱又卖身。&rdo;吴襄怒道：&ldo;放屁！&rdo;管家吱吱唔唔地：&ldo;还有更难呼的哪……他们说。陈圆圆是皇上吃剩的残羹剩饭……皇上玩腻了，才赏了咱家吴将军。&rdo;

这下子，吴襄惊怒得说不话来。

吴府门院内。吴襄坐在太师椅上，一身新装的吴三桂满面怒容立于侧。吴襄悲愤地继续道：&ldo;……那些人还说呀，是你出卖了恩公袁崇焕，才换来皇上的赏赐，封官、晋爵、奉旨成婚。唉，现在，外头污言秽语满天飞呀！三桂啊，在世人眼里，你们俩一个是得志小人，一个是扬州妓女，那些道貌岸然的君子们，当然又气又恨，他们怎么可能来给你贺喜呐？&rdo;

吴三桂呆呆地站着，陷入沉思。

屋内，陈圆圆呆呆地倚门倾听。同时，她不断拭去流下眼泪。

吴襄沉重一叹：&ldo;我担心，从此后，咱们吴家将被亲朋好友、文武大臣们所不齿，陷入孤立。&rdo;吴三桂怒道：&ldo;父亲，我从小到大，坦坦荡荡，没做过一件悖逆的事！陈圆圆虽然蒙受过风尘，但那不是她的错。我和圆圆，都无愧于人，也无愧于已！&rdo;吴襄说：&ldo;我当然明白，圆圆是个好女人，你更是个好男儿。但是世道人心，如刀如剑哪。&rdo;吴三桂说：&ldo;我不怕！&rdo;吴襄重重叹了一口气：&ldo;唉……别的不说了，今天这大婚，只好委屈你们俩了。我摆了二十桌酒席，竟然没有一个贺客登门。&rdo;吴三桂垂下头，无言。

陈圆圆步出门，这时的她已经神情镇定、容貌清丽。她朝吴襄折腰礼道：&ldo;爹爹，大婚是三桂和我两人的事，本来就和世人没什么关系。他们不来贺喜，咱们岂不更清静吗？三桂和我，脚下一片净土，头上一块青天，面前又有您这位亲人。我俩就在您面前拜堂成亲，有什么不好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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