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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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何唯一把抓过小舟的手机就惊呆了，他怎么也没想过小舟念叨的哥哥是这样。他本以为一个打小就愿意在家看孩子的啰嗦男人肯定是个窝囊废死宅。可照片里的年轻男人有着健康的棕色皮肤，一双热情洋溢的眼睛，高挺鼻梁，还有刀刻一般的面部轮廓。&ldo;一看就整形了！&rdo;

&ldo;你少废话，他高中时候就长这样。&rdo;

何唯瘪着嘴不说话了，他心里知道重点甚至不在出众的相貌上，这个男人属于天生有魅力的类型，看起来自信沉稳，热情可亲，这他妈是最吸引小男孩的，小男孩最喜欢找大哥崇拜。跟这个男人一比，自己平时那些自以为掌控天下，游刃有余的姿态就叫&ldo;做作&rdo;，还叫&ldo;装逼&rdo;。妈的！

小舟误会了他的表情，以为他还要叫板，&ldo;不服你就看下几张照片。&rdo;

他木然地滑动，下一张是全身照，男人在逗一条大狗，那腿可真他妈长，体态也够修长，模特似的。他一时冲动刚要问小舟这男人多高，幸好忍住了，郁闷地咽了口唾沫。千不该万不该手指又划了一下，一张男人的半身裸照刺瞎了他的双眼，男人大概没睡醒，露出孩子气的神情似乎正在向镜头的方向抗议，那腹肌深深地刺痛了他已经开始脆弱的心。

&ldo;你跟他上床了？你忘了他抛弃过你了？&rdo;

&ldo;你瞎扯什么。&rdo;小舟抢回手机，心不在焉地说，&ldo;只是兄弟而已。你会不会跟你表哥上床？&rdo;

&ldo;我只有堂姐表姐，你别恶心我。&rdo;何唯嘴里说着，却没有一点放心的轻松，反而没法阻挡那股绝望的感觉。尤其是小舟拿回手机的时候，自己又看了一遍那几张照片。他留意到这个细节立刻就靠了，用的着这么欣赏吗？自己手机里的照片，还特么一遍遍看。

&ldo;你……你有没有问过他为什么？&rdo;他试探地煽动了一下。

&ldo;什么为什么？&rdo;

小舟竟然跟他打马虎眼。他没被小舟那凶恶的假表情吓住，&ldo;当年不要你，不是他一个孩子能决定的，那也就算了。可是这么多年，完全不管你的死活，放假都没来看过你一次。你没问他是为什么吗？&rdo;

小舟抬起眼睛，直直地看向何唯，目光锐利，何唯每到这种时候就不太敢跟小舟对视。别人看他们俩在一起，有时候会以为他是老大，小舟是跟班，但他自己知道那是因为他太能装逼，而小舟不爱出风头，其实说了算的一直都是小舟。就连小时候那些捣蛋事回回都是小舟出主意，小舟点子多脑袋好，所以回回事发以后都是他挨揍，隔天还要被小舟找出去骂一顿，斥责他脑子不好使没跟他配合好坏他大事。

&ldo;那有什么可问的？&rdo;小舟冷静地像是平时在分析别人的事。&ldo;如果有个孤儿在你眼前，你也会可怜他对他好，那是因为你心肠好，但等他被带走了，你也不会去找他。因为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当然不会生出什么日后还想跟他联络的友情来吧？这是人之常情。&rdo;

何唯被他说的无话可说，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可他不能否认小舟说的对，如果他妈明天领养一个小孩，他可能甚至压根不会太仔细看一眼。他不喜欢孩子，尤其不喜欢年纪太小还不太懂事，完全玩不到一起来的孩子。

&ldo;你明白了吧。&rdo;小舟看着他的神情，就像看进了他的大脑，&ldo;我那时候连打游戏都不太会，只不过是个无聊的小崽子。他能花很多时间陪我，那份善良我今天都未必有。我教了一夏天的那些乡下孩子，我一旦回来开始我自己的生活，就立刻不太想得起来他们了。&rdo;

每到小舟说一些特别理智的话的时候，何唯就不太舒服。不过小舟拿他当好友，他明白，小舟在别人面前从不会说这些不讨喜的大实话。&ldo;那你……那他知道你那时候一直相信他会来找你吗？好几年都像只傻狗一样每天在门口蹲一个小时等他？他知道你妈特别烦你，你家只不过雇个保姆给你做饭吗？&rdo;

没有等到小舟的回答，他抬起头来看了看对面，小舟的脸色很难看。要是他小时候，说不定已经特么开始哭了，好几天不肯出来玩。

&ldo;算了，我知道你自尊心比天还高，肯定会装作早忘记他了。&rdo;何唯晓得就算是小孩子都知道闹着玩不能戳眼睛，他得适可而止，&ldo;但你怎么想的？你喜欢他吗？你对他到底怎么个意思？&rdo;

&ldo;我住在他家。&rdo;小舟说，不自在地蹙眉，&ldo;你就不能别往那地方想吗？我只不过……&rdo;只不过什么？他说不出口，只不过想要待在他身边一阵子。他转了转念头，又高兴起来，&ldo;想不到他竟然把我认出来了，我应该变化非常大，毕竟那时候还是小孩子脸，不过他说我眼睛没什么变化。他还蛮把自己当大哥的，他是那种特别爱操心爱负责的人，有时候脾气也很大。对了，他第一次训我的时候，把我吓了一大跳，我还是头一回挨人说。&rdo;

&ldo;呵呵。&rdo;何唯笑了，&ldo;要不把我爸换给你试试？&rdo;

小舟也跟着笑了，&ldo;他还跟着我去了乡下。&rdo;

&ldo;什么？&rdo;何唯吃了一惊，&ldo;他送你去的？&rdo;

&ldo;他跟我吵了一架，&rdo;小舟想想又笑了起来，&ldo;谁也没能说服谁，我以为他生气了。结果他说不动我，就跟着我去了，在乡下住了一个暑假。&rdo;

&ldo;他一直在乡下陪你？&rdo;何唯这次真的吃了一惊，整个人都蒙了，想不明白小舟的这个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他自己呢？怎么就从来没想到要跟着小舟一起去，因为他暑假要作的事太多，因为小舟还不是他男朋友？追人不下血本果然就是不成。

&ldo;嗯，哈哈，乡下真是好厉害，我还真是不太好适应，连蚊子都比城里的牛逼，一咬一个大肿包。我哥比蚊子还啰嗦，居然给我喷宝宝金水，那味道呛的我……&rdo;小舟笑起来，&ldo;就这样半夜还总被蚊子吵醒，我还真希望它咬我一口然后赶紧一边歇着去，不要再绕着我脑袋飞了。不过我每次折腾着赶蚊子都把我哥吵醒，大半夜的他就跳起来开灯打蚊子。&rdo;

何唯渐渐闭上张大的嘴，&ldo;是啊，从来没有人对你这么好过。&rdo;

小舟被这句话说的尴尬地停了下来，正好服务员过来上菜，小舟想把话题转回到他的土豆泥上。

何唯吃了一口牛排，味同嚼蜡，没听见小舟说他的土豆泥，&ldo;我能见见你哥吗？&rdo;

小舟面露谨慎的神色，何唯抢过话来，&ldo;哎呦我还能怎么着吗？看把你心眼子多的。我又不是不知道他对你有多重要。再说我是那种给你拆台的人吗？&rdo;

&ldo;晚上我要去我嫂子那边一趟，我想他可能会在那里吧。&rdo;小舟用叉子拨弄了几下切成小块的牛肉，含糊地说。

&ldo;你嫂子？你有嫂子？他有女朋友？还是结婚了？&rdo;何唯连吃了几惊，明显感觉到脑子不够用了。

&ldo;女朋友。&rdo;小舟微笑，&ldo;很奇怪？男人不是有女朋友，就是有男朋友，难道会空着吗？&rdo;

何唯知道自己也不检点，明智地没有回答小舟的反问，隔了很久问他，&ldo;那你……反正你确实不喜欢他是吧，你的女朋友还在？&rdo;

小舟没吭声。

何唯突然意识到他和小舟真的不再是两个孩子，有些机会可能说没有就再也没有了。那种来不及了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他放下刀叉，盯死了他朋友的眼睛。&ldo;小舟，咱们这么多年了……我问你最后一次，你愿意试试我吗？&rdo;

&ldo;不愿意。&rdo;小舟说。

&ldo;你妈的，你他妈就不能先犹豫一会，然后再说不行吗？&rdo;何唯被气笑了，憋住的一口气都泄了。

&ldo;这事还是清楚点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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