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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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2页）

&ldo;不饿，不渴……&rdo;虞川缓缓地说，&ldo;陆队……你回去，开导开导姚旭，他一直跟我说……都是因为他的大意……才让金自强有机可趁……&rdo;

陆青崖心脏不可抑制地往下沉了沉，&ldo;你回去，自己跟他说。&rdo;

陆青崖背着他，深一脚，浅一脚。

他之前浑身滚烫，现在高热却已经退了，不知道是不是个好兆头。

&ldo;陆队，你……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当兵吗？&rdo;

&ldo;为什么？&rdo;

&ldo;以前，我长得很瘦弱，老受人欺负……我同桌帮我，同桌也连带着受欺负……后来，后来我就发誓，一定要强身健体，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再也不敢动我……&rdo;

&ldo;川儿……&rdo;陆青崖喉头一梗。

他听出来，虞川是在……

&ldo;可我不行……我真不是当兵的这块料……你看，我老拖后腿……&rdo;

&ldo;川儿，你没拖后腿，你已经证明了自己，你是我们中队最光荣的战士。&rdo;

&ldo;我爸……可高兴了，穿制服的那天，我给他拍了张照片……过年回去一看，他居然洗出来了，搁在我们的客厅里……他说，我妈每天……都会擦那个相框……她舍不得我，但我们保家卫国，除暴安良，她说，她替我感到骄傲……你知道吗，我妈，她包的馄饨可好吃了……&rdo;

陆青崖忍着泪，步子迈得更大。

&ldo;……陆队，我最高兴的事，就是认识了……你们这帮兄弟……让沈指导员别惦记前女友了……早点走出来……关排长，不要那么不着调了……姚旭……姚旭你一定帮我劝劝他……&rdo;

&ldo;好。&rdo;

&ldo;还有，陆队长……你什么时候结婚啊……&rdo;

&ldo;很快。&rdo;

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背上，也仿佛压在心上。

&ldo;还有……还好我没听你的，没跟陈珂表白，不然……不然她肯定要被我给耽误了……&rdo;

&ldo;川儿，节省力气，休息一会儿好不好。&rdo;

片刻，背后轻声地说：&ldo;……好……陆队，你给我唱个歌吧。&rdo;

&ldo;你想听什么？&rdo;

顿了顿，虞川沙哑的声音轻轻地哼：&ldo;……也许我告别，将不再回来……&rdo;

陆青崖接起来，和他合唱。

&ldo;……也许我倒下，将不再起来，你是否还要永久的期待……&rdo;

虞川声音渐弱，陆青崖却唱得越发大声。

&ldo;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国的旗帜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rdo;

&ldo;陆队长……&rdo;那叹息一样的声音拂在耳畔，&ldo;……真想吃一碗馄饨啊……&rdo;

攀在他肩上的手，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

&ldo;川儿？！虞川！！虞川！！&rdo;

手臂自肩上重重地垂下。

长风浩荡，回响在苍翠的森森松柏之间。

林间一轮残阳，红得泣血，好像那一日，虞川来中队报到时，自旗杆后方跃起的朝阳。

残阳一寸一寸地往下落。

陆青崖抬手，拂掉了脸上滚落的泪水，背着虞川，继续往前走。

这是他的战士，共和国的好战士。

生或者死，他都要，把他带回去。

万古的悲痛横亘在胸口，他无从发泄，只能嘶吼一般地大声唱道：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

共和国的旗帜上

有我们血染的风采

那一天，虞川立住脚步，双腿一靠，挺直背，向他敬了一个军礼。

&ldo;陆队长，铜湖市武警支队直辖机动中队虞川，前来报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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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下没到三个小时，林媚就醒了。

她忘了关灯，招待所里台灯的光，就照在她脸上。

那光利剑一样，能刺破人的眼皮。

睡不着了，起身把灯一盏一盏地拧亮，想到他们第一次接吻，也是小宾馆，昏昏黄黄的光。

坐不住，挠心挠肺的感觉，很多念头，不敢去深想。

她还是盲目地乐观着，悲哀地赌一个渺茫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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