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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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ldo;喔，&rdo;那少年抢着说道：&ldo;这一说我明白了，虎邱的&lso;五人之墓&rso;，就是为了这一案，被捕殉难的。我还记得那五义民的名字是：颜佩韦、马杰、杨念如、沈扬、周文元。&rdo;

&ldo;一点不错！&rdo;老者欣然，&ldo;足见公道自在人心，至今还记得他们的名字。那&lso;五人之墓&rso;，原来就是一座生祠，是魏忠贤的生祠，题名叫做&lso;普惠&rso;，是巡抚毛一鹭拍魏忠贤的马屁，搞出来的花样，祠当中供一座魏忠贤的像，用沉香木所雕，眼目口鼻手足，都是活动的；肚子里塞满金银珠宝；头上还开一个洞，可以插四时香花。讲究得很。&rdo;

少年大笑，&ldo;讲究是讲究，也很滑稽。&rdo;他笑停了又问：&ldo;以后呢？&rdo;

&ldo;以后，&rdo;老者答道，&ldo;天启六年九月建的普惠祠，第二年八月，熹宗驾崩，客、魏垮台，普惠祠当然拆掉，原址就作为五义民的墓地。奸邪得势于一时，败起来快得很！五人之墓，至今香火不绝；如今的汤公祠，在汤公生前，是祷祝他长生的生词，将来殁而为神，自然照样享受香火，俎豆千秋，永世不休。一个人不要争一时，要争千秋，汤公就是榜样。&rdo;

6、辅导太子

汤斌是闰年四月十九到京的，车子进了彰义门，照例先行到宫门请安，递上折子；然后回到预先派人租下的住宅‐‐极小极简陋，草草安顿，立即草拟奏折，准备举荐他在夏峰的同门，做过大名道副使、丁忧回籍的耿介，一起来担负辅导太子的重任。

刚刚拿起笔，忽然有数骑快马到门，求见汤斌：是一名御前侍卫，传旨即召汤斌进宫。

&ldo;皇上是听九卿奏事的时候提起，说是看见汤大人在宫门请安，&rdo;那御前侍卫说：&ldo;皇上急于想见，吩咐即刻宣召；已经赐了&lso;紫禁城骑马&rso;，请汤大人马上就走吧！&rdo;

于是汤斌又向北磕头谢了恩，匆匆出门；御前侍卫带了一匹御厩的好马来，骑上就走，进宫直到景运门前下马，引入乾清宫西暖阁，皇帝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行礼以后，皇帝吩咐起立回话，他向汤斌这样致慰：&ldo;你在江苏，能够洁身自励，统率僚属，实心任事，这些情形，我都知道。天下官员，有才的不少；操守谨慎的，未能多见。你以前陛辞的时候，曾经向我说过：&rdo;平日不敢自欺&lso;这句话你说过做到。我很高兴，所以特地拔擢你当礼部尚书，你以后要格外自勉。&ldo;

&ldo;是！&rdo;汤斌答道，&ldo;臣学识庸陋，蒙皇上简任江苏巡抚，奉职无状，时虞陨越；今蒙皇上，不次拔擢，不敢不尽心力，勉图报称。&rdo;

&ldo;江苏的情形怎么样？&rdo;

&ldo;苏州、松江两府，去年丰收；西淮、扬州水灾，蒙圣恩减免因赋，赈恤百姓，万民欢呼，感恩不止。不过徐州一带，地最荒瘠，今春民困，比较严重。&rdo;

&ldo;你一路来，所见到的情形呢？&rdo;

于是汤斌据实奏陈，提到安徽凤阳、蒙城一带，饥民遍地，谋用无策；皇帝恻然不欢，连连摇头。

&ldo;江苏的风俗，可有什么改革？&rdo;

&ldo;臣前年陛辞时，蒙皇上面谕，苏州风俗奢侈浮华，饬臣到任后，当以移风易俗为先。圣驾南巡时，面谕臣民，敦本尚实，反璞还淳，万民百姓，无不感动。臣仰体圣意，朝夕告诫，风俗已渐渐改观。&rdo;汤斌又说：&ldo;苏松一带的淫词，臣已分别拆毁，百姓亦无惊扰；但神棍兴风作浪，无时或已，臣怕离任以后，故态复萌，已特上奏疏，请旨颁谕，臣伏乞皇上，准如所请。&rdo;

&ldo;这是对的，当然要准。&rdo;皇帝又问：&ldo;江南的吏治如何？&rdo;

&ldo;江南吏治自于成龙、余国柱以后，有司颇知守法；臣遵奉功令，多方劝诫，吏治渐归醇谨。&rdo;

&ldo;你那里有好官没有？&rdo;

&ldo;有！&rdo;汤斌答道：&ldo;松江知府鲁超，才具甚优。&rdo;

&ldo;祖进朝呢？&rdo;

&ldo;祖进朝是很朴实的人，操守亦很好。&rdo;

&ldo;王新命怎么样？&rdo;

&ldo;王新命对政务甚为熟练，与地方甚为安静。&rdo;

&ldo;王新命的操守，能像于成龙那样吗？&rdo;

这是指老于成龙，是王新命的前任‐‐江南总督。老于成龙的操守，只有汤斌自己与陆陇其可比；王新命当然不及。汤斌无意伤害王新命，但亦绝不愿说假话，尤其是在皇帝面前，因此略有一踌躇，考虑措词。

&ldo;似于成龙的廉洁，世间原不多见。亦难以于成龙的作为来律人。&rdo;汤斌很婉转地答道：&ldo;但能与地方相安，也很不错了。&rdo;

皇帝最通达人情，觉得汤斌这两句话，既未隐瞒真相，却又存着恕道，所以点点头，不再多问王新命的情形；问到已放为直隶巡抚的小于成龙。

&ldo;如今的直抚于成龙，你看他如何？&rdo;

&ldo;成龙曾为江宁知府，臣因同事，颇知其人，清而不刻，且有才略、有担当，皇上用他做巡抚；天下无不心服皇上知人之明。&rdo;

这番陈奏，皇帝入耳相当高兴，&ldo;对了！&rdo;他嘉许地说，&ldo;你说的&lso;清而不刻&rso;这句话很好，做清官原要发自本性，有意要博清官的名声，做出许多矫揉造作的事来，就有流弊了。至于有才具、有担当，自是好事，但如操守不谨，恃才多事，反为百姓之累。&rdo;

&ldo;是！&rdo;汤斌答道：&ldo;臣仰体圣意，务必与民休息；告诫部属，亦总以不用事，安静为言。&rdo;

&ldo;苏州的乡绅呢？&rdo;皇帝问道：&ldo;我往日常听说，吴中的乡绅，最喜欢多事，近来如何？&rdo;

&ldo;近来皆能仰体圣意，安分守己。如大学士宋德宜，居乡最善。&rdo;

&ldo;宋德宜的为人，我是知道的。&rdo;

&ldo;此外如汪琬在尧峰山中养病，不与外事。其余亦都很谨慎，臣在任一年有余，不见乡绅以私事干渎。&rdo;

&ldo;那也因为你刚正的缘故，如果你自己跟乡绅私下有什么不能与外人道的往来，他们就放不过你了。&rdo;皇帝又问：&ldo;有博学好古的人没有？&rdo;

&ldo;吴中素重文学，隐居著述者，亦颇有人。但操行如何，臣未深知，不妄举。&rdo;

&ldo;嗯，嗯！&rdo;皇帝略停一下，问到最关心的一件事，&ldo;下河开海口的事，照你看，究竟应该怎么样？&rdo;

提到此事，汤斌不能不据实陈奏：&ldo;皇上命尚书萨穆哈、学士穆成格等，会同漕运总督徐旭龄及臣询问下海民情。臣奉旨后，不敢疏忽，与萨穆哈等，遍历海口各州县，访问地方士绅耆老。起初人多口杂，言语不能归一，而且各州的水道海口，深浅宽狭亦不相同。综结地方民情，大致以开海口积水可泄，但工银太少，今年荒歉，恐不足用。只是高邮、兴化的百姓，听说筑堤开河，要毁了墓庐房舍，都说不便。当时部臣公议，以筑堤取土艰难，工必不成，且毁人墓庐，亦非皇上轸念民用的本意，至于开海口，工程浩大，需费甚巨，且恐不能奏效，不如暂停为便。臣与徐旭龄商议，以目下遍地皆水，工力难施，暂停亦未为不可。因此，共同列衔具奏。不过，臣别有建议。&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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