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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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ldo;怎么不去少年体育培训学校了?&rdo;

&ldo;盂兰盆节嘛!……&rdo;弓子笑了。

悠木和雅把散发着汗臭的衬衫和领带，随手塞给了弓子。

&ldo;还要去报社?&rdo;弓子焦虑地问。

&ldo;对，冲个澡就走。&rdo;悠木和雅点了点头，&ldo;你给我准备，两、三天的换洗衣服。&rdo;

&ldo;够戗了吧?……&rdo;弓子关切地问。

&ldo;嗯，有点儿。&rdo;悠木和雅说着，走进厨房，拉开了冰箱，从里边拿出冰镇的麦茶，正要喝的时候，穿着睡衣的小淳，从悠木身后走了过来，悠木冲他&ldo;喂&rdo;了一声。

小淳&ldo;嗯&rdo;了一声，走到电视旁边的书架前，抽出一本漫画，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了起来。已经在上中学的小淳，个子越长越高，三人沙发都不够长了。

悠木和雅小声地问着，随后走进厨房的弓子：&ldo;大白天的，怎么穿睡衣?&rdo;弓子也小声回答：&ldo;好像是感冒了。&rdo;

&ldo;发烧吗?&rdo;

&ldo;好像不发烧。&rdo;

&ldo;量体温了吗?&rdo;

&ldo;不知道。&rdo;弓子随口回答。

&ldo;吃药了吗?&rdo;

&ldo;你不能直接去问呀?&rdo;弓子瞪了悠木一眼。

悠木和雅特别讨厌弓子，说这话的时候的眼神，看到这眼神，他会产生一种被怜悯、被拋弃的孤独感。

&ldo;你不是他的父亲吗?&rdo;

弓子对悠木和雅说出这句话以后，被悠木打了一记耳光，打那以后，弓子虽然再也没有说过这句话，但一直在用眼神，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早在大学时代，悠木就跟弓子同居了，彼此还是比较了解的。但是，只有一点悠木隐瞒了，那就是父亲人间蒸发的事。悠木骗弓子说，父亲在他上中学的时候，突然病死了。如果说了实话，悠木担心弓子怀疑，他跟母亲是怎么过活的。

那时候，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出入过悠木母子的家，在存放杂物的小屋里，悠木和雅不知道度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九年前，母亲因为心脏病去世以后，悠木才算松了-口气。在走上社会、业已独立的悠木和雅的眼里，母亲只不过是一个被丈夫遗弃的弱者。

悠木和雅跟小淳合不来，弓子单纯地这么认为。她谁也不偏向，只是尽量在父子之间联络感情。悠木觉得这样也就可以了。可是，弓子最近，好像不想继续这样做了，悠木很恼火。反正过不了十年，小淳就离开家，自己独立生活去了，父子关系没有必要搞得那么僵。

悠木和雅走出厨房，主动跟小淳打招呼：&ldo;嗨，小淳!……&rdo;

&ldo;哎。&rdo;小淳用他那缺乏感情的眼睛，随便看了父亲悠木和雅一眼。

&ldo;你小子感冒啦?&rdo;

&ldo;嗯。&rdo;小淳随口答应着。

&ldo;发烧吗?&rdo;

&ldo;不发烧噢。&rdo;

&ldo;量过体温了吗?&rdo;

&ldo;嗯。&rdo;小淳点了点头。

&ldo;别老在空调底下躺着。&rdo;悠木和雅说。

&ldo;嗯。&rdo;小淳点了点头。悠木和雅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进了洗澡间。

悠木和雅知道，除了&ldo;嗯&rdo;以外，小淳什么都不愿意对自己说。从上小学五年级开始，他就变成这样了。因为对父亲说&ldo;讨厌&rdo;，结果挨过悠木和雅的打，后来就改说&ldo;嗯&rdo;了。说&ldo;嗯&rdo;并不是服从的意思，而是对他的另一种形式的反抗。

悠木和雅曾经劈头盖脸地打过小淳。被打得跌跌撞撞的小淳，突然把饭桌上的一把剪子，随手抄了起来。虽然没有把剪子尖指向父亲，只是两眼直瞪瞪地看着剪子，嘴里发出野兽般低沉的吼叫‐‐悠木和雅真没想到，这个孩子这么小，就开始恨自己的父亲了。

悠木和雅冲了一个几乎等于冷水的淋浴，拎起装着换洗衣服的旅行包，匆匆忙忙地走出了家门。在去医院的路上，长吁短叹了好几次。

小淳的脸看上去好像是在发烧，应该用手摸摸他的额头。可是，一个做父亲的很自然的动作，悠木和雅已经做不出来了。

悠木和雅从小就渴望，自己能够有一个完整的家庭，父亲、母亲、孩子，全家在一起，其乐融融。为了寻求家庭幸福，他才结婚建立家庭的，小淳和由香利也都是为了填补，他内心的空白，这才搞了老婆生下来的。悠木和雅没有想过，他们将来也要结婚生子，也要在苦恼中生活。

悠木和雅忽然觉得：自己应该一个人过一辈子，不恋爱、不结婚，也不生孩子，一个人怀着对父亲、母亲的怨恨，去度过自己漫长的一生。

悠木和雅加大油门，开车向医院驶去。本来应该挺担心，安西的身体状况如何的悠木，忽然觉得，是安西在寻求某人的拯救。想到这里，悠木和雅的心情更加灰暗了。

11

县中央医院新粉刷的白色墙壁，看上去特别晃眼。虽然是盂兰盆节期间，医院的第一停车场还是满满的。没办法，悠木和雅只好把车子，停在离医院较远的第二停车场，然后快步朝医院走去。

医院一层的大厅里，摆着一台大画面电视，正在直播停放遗体的藤冈市体育馆的情景。一位女性用手絹捂着眼睛痛哭着，大概是刚刚认领完遗体吧。大厅里看电视的患者们，大多面无表情，一个坐在长椅上的老太太，正在自言自语地说：&ldo;如果我死了，要是有人那么哭，我也就满足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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